就在这样一片空寂之中,她的识海中突然有如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姜、如、单?”
一声稚嫩的、仿若是刚学会说话的稚童的声音在她的神识里响起。
姜如婵嘴角的笑意未减,仍与这些修士寒暄着,可却在神识里回道——
“千重梦妖,是姜如婵,不是‘单’。”
那稚童的声音再度响起:“原来我的名字读‘重(g)’吗,我一直读的zhong。好吧,姜如婵,你说过我帮你找到‘疯剑’,你就放我出去的!”
姜如婵:“那你找到了吗?”
千重藏不住事,得意地叭叭:“本来是没有的,最近才发现的!”
最近?
难道是从最近入悲鸣塔的人身上发现的吗。
所以是赵琼慈,还是薛白赫?
千重念念不忘着离开这里:“怎么样?你先将我放出去,我一定告诉你!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姜如婵轻笑道:“抱歉啊千重。”声音冷下去,“我是来杀你的。”
“什么?!”千重惊道,“姜如婵你你你骗我!你说过不杀我的。”
姜如婵叹道:“我给了你六十年的时间,让你修炼出让人沉沦美梦的实力,可是……六十年过去了,你修炼得怎么样了?”
千重抽抽噎噎:“美梦,那美梦……能有噩梦好玩吗?令他们害怕不是一样的吗?”
姜如婵:“所以——千重,实在是对不起,是你没有先遵守承诺,我也只好用此方法。”
千重崩溃:“姜如婵你骗小孩!”
姜如婵:“你的年龄……五百岁也算小孩?”
千重:“不行啊姜如婵,你不能这样,奶奶……不是,姐姐,我会好好修炼的!”
那片被束缚的云朵也抖了抖,只一刹那间,所有沉睡在梦里的生物,他们的梦境一寸寸裂开。
“我已经把噩梦都撤了呜呜,我接下来一定会好好修炼,争取让他们做美梦的呜呜呜。”
姜如婵没再搭理千重梦妖,只对那些修士道:“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它在悲鸣塔下为祸这么多年,是该有个了结了。”
“姜如婵!”千重哭得更大声了,“我不该信你的!你在那么多人的梦里都那么无情,我怎么还会信你!”
*
火势很快蔓延到荷叶上,“噌”地一下就烧了一大片。
琼慈也不想管薛白赫在发什么疯了。
事实上她自己也想发疯了^_^,不过是谁,能不能毁灭掉这一切。
似乎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祷告,这个梦境真的霎那间,便寸寸裂开,戛然而止。
琼慈从梦中醒来,已经没有了任何睡意。
梦是结束了……现实里,还一大堆烂摊子。
随便吧就这样吧,反正大家都是很聪明的人,肯定都会假装心照不宣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的!
对,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祝满星在她身侧醒来,揉揉眼睛,神色一变,欲言又止,试探道:“琼慈,姜琮亦他……原来你们当时……都亲过了吗?”
琼慈澄清:“没有啊,真的没有啊,”她两手贴在脸上,“我都不知道有这件事。”
祝满星琢磨一会:“那是他冒犯你?”
琼慈:“我……也不算吧。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梦妖,我根本都想不起这件事了。”
她将头靠在满星身上,哭嚎,“怎么办啊满星?不然我这段时间先别见人了,等大家把这件事忘掉再说……”
被满星安慰了好一会,琼慈才从那种尴尬又无助的心情里平复下来。
但抛开这件事的话,这次梦境是突然结束的。
琼慈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难道瑶心幻圣对于梦妖的诛灭,已经开始了吗?
琼慈揉了揉脑袋,穿戴收拾好后,来到了自己的沙田之前。
悲鸣塔下灵力浓郁,加上琼慈的水龙术也算精妙,因而短短时间里,她所种下的断禾草已然冒出了一截青绿的茬来。
琼慈回忆起梦境中,沧灵医圣传授给她的水龙术。
她伸出手,水蓝色的灵力从五指间流淌而出,迎着烈阳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细小的水流柔软地涌动到一起,像是迸溅开的烟花,无数的水点落到断禾草上。
灵力好像一瞬从身体里抽空。
青绿色更加浓,断禾草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更为生机蓬□□来。
琼慈仔细检查了一番这些断禾草,比她以往在青阳郡种过的断禾草质量好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