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灵医圣真是给她送了一份大礼……
琼慈想起那位温柔的医圣,心中也不免怅惘。
若是梦妖诛灭于此,那即便是在梦中,也无法与那位医圣再见一面了。
一百年前的菩提心妖,或许也再没有线索了。
正好这个时候,琼慈听到一阵脚步声,抬眼望去,看见的便是钟寻前辈。
钟寻仍是懒懒散散的,甚至头发也凌乱。
他望着断禾草:“原来师父那天,把八荒水龙术教给你了。”
琼慈:“八荒水龙术?”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钟寻:“嗯……如今的淮水钟氏,会这种术法的也只有双十之数,可以说是核心秘法了。”
琼慈惊了一下,她这算不算是偷学到别人家的功法了。
钟寻:“既然是师父传给你的,那我没有任何意见。只希望你……日后能保密。”
琼慈保证道:“好的前辈,我绝不会传给别人的。”
钟寻蹲下身,盯着断禾草:“这也是为了你好……八荒水龙术可以种出天禧草,还有许多连妖物也心动的药草。”
他轻轻道,“等断禾草成熟之后,你将它们卖给我吧?我按市场价收。”
原来不是白干活啊,还可以卖出去。这位钟寻前辈倒意外是个大好人。
但琼慈想着,她既然已收了八荒水龙术这样的大礼,在悲鸣塔下又颇受前辈照顾,这点钱就算了吧?
“前辈,承蒙您这些时日的关照,断禾草的种子也是您给我的,若长成了是该送给您的。”
钟寻笑了一声,面容完全舒展开,一扫刚刚的颓丧。
“没事,我不差钱。”
琼慈:“……”
好好好!不差钱就不差钱,她离了青阳赵氏,以后可是差钱得很。
好吧,心安理得地收下。
钟寻来这边巡视了一边,很快离去。
琼慈则是等着灵力恢复,想再练几次八荒水龙术。
不得不说,这术法的精妙她暂时没感受出来,但好看是真好看。
冰蓝色的雾霭笼罩住光秃秃的沙田,间或有丝丝缕缕的阳光碎在冰蓝色里,再衬一点初生之青绿,当真是很好看。
“踏。”又有脚步声传来。
琼慈没抬头,“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大小姐,你这就不认得我了?”
咦?
琼慈抬眸,冰蓝色的水珠散落在风里,金色的日光被这人全然挡住,只还剩几道光长长地落过来,炫目得令人睁不开眼来。
那张逆着光的脸庞上,眼眸似星,声音里还算轻快,可神色里却让人看不出笑意来。
琼慈:“薛白赫?!”
来不及为消失的猫猫感到悲伤,她只觉得脑海中炸出了一道惊雷。
“你疯了吗你?你就敢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你……”
偏偏那人无知无觉似的,看不出任何心虚和忧虑,答:“瑶心幻圣来这里诛灭梦妖,仙盟一时半会管不到我头上来。”
琼慈跟不上他的思路了:“……那你要……越狱吗?”
“哈哈哈哈哈,”薛白赫笑得很畅快,半晌止了笑意,“黑炎骷髅已经灵力不济,死在流沙囚笼中。”
“我不过是偷偷溜进悲鸣塔中……”
他忽然挑眉看了琼慈一眼。
虽然什么都还没说,但琼慈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心紧。
连风里清清爽爽的淡蓝的雾也变得黏腻起来。
“我不过是来悲鸣塔看看我的未婚妻,对吧,大小姐?”
未婚妻?
琼慈稍稍失神,在她的印象里,薛白赫好像很少提起这三个字,之前分明是不在意的。
哈,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既然自己有安排,又能自圆其说,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忙,那何必来问我的想法?”
薛白赫垂眸,笑了笑:“不啊,我需要帮忙。”
“大小姐之前说的,可以给我血,还作数吗?”
沙田间只有水龙术用过以后,湿漉漉的青草味和泥土的味道,可琼慈却好像提前闻到了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