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题的时候一定很专心,不会知道大家都在说看初雪是和互相喜欢的人!”
“但是看初雪这么浪漫,一个男生一个女生一起看的话,一般都是跟喜欢的人吧?”
“对呀对呀,就比如她是喜欢荆荡,才会答应跟他一起看,要是别人邀请她,她才不会答应呢。”
“可是荆荡的心思真的很难猜啊,这个人坏坏的,谁能懂他!!”
十分钟后,易书杳才扔掉这些弹幕,写起了题目。但她莫名觉得这节自习课未免过得太慢,她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手表,期盼时间能够过得快一些。
终于,在易书杳的万分期盼里,美妙的下课铃声响起。
她又咽了下喉咙,嗓子干干的,整个人都变得很紧张。
待下课铃声响完,耳边响起一道低澈热耳的嗓音:“我没做噩梦,待会能抓你手么?”
易书杳的心弦“啪”地错乱开来,她懵懂地看向他,脑子实在是转不过来:“啊?什么。”
荆荡扬了扬眉,说:“字面意思,很难理解?”
“不,不难,”易书杳起身,心脏像装满了新的电池,运转得格外快,“我们先下楼吧,下课只有十分钟。”
荆荡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灰色的围巾,站起来,长腿一迈跨过去,两人往门口的方向走,出了教室。
外边的雪停了,气温低得吓人。
长廊里飘进雪花,落在易书杳和荆荡的头发上,很快又化成水。
下楼的人很多,嬉笑打闹的,很热闹。
易书杳走在靠里侧的楼梯,荆荡走在外侧的,他认识很多人,或者说很多人认识他,不停地有人和他打招呼,顺带着看易书杳的人也多了很多。
易书杳直到这时候,才有意识地发现,荆荡在学校里人气真的很高,无论男生和女生,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光芒万丈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他这样高傲的人,真的会喜欢她吗?
易书杳陷入难捱的沉思,下了楼梯。
楼下的气温更低,冷空气无孔不入地穿插,她冷得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扯了下高领的毛衣,试图将冷气挡在脖子外。但是似乎是徒劳,雪后的冷是刺骨的。
易书杳被冻得双颊微红,和荆荡走在去操场的路上,受到了许多默默的打量和议论。
甚至,她都听见了那些话。
“那不是荆荡吗?上个月学校票选出来的校草。”
“什么校草不校草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不过他真的好帅,学习成绩又好。学校里很多女生喜欢他吧。反正我们班的一大半都喜欢他。”
“他旁边的女孩子之前不是还上过学校的贴吧吗?刚转进来的时候,就因为长得好看,贴吧里都是她。”
“他们俩是要一起看初雪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好养眼啊,要是这照片放到贴吧不得炸了。”
易书杳揉了下耳朵,试图将这些话挡在耳朵外。她想起刚才荆荡问她的话,关于能不能抓她的手。
她刚才是没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了,恨不得他现在就抓她的手。
上一次抓手,还是半个月之前呢。
不过,既然他没再提及,她如果此时提的话,显得太不矜持了吧。
哼,她要矜持TT嗯,就矜持一分钟。
如果他再不提抓手的事,她就提。
想到这儿,易书杳弯了下嘴角,一阵冷风吹来,又被冻得吸了一口气。她抬起手,拨了下高领毛衣,忽而一具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她,她的头发被一只手抓起来,脖子上贴上了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条灰色的围巾。
荆荡的手抓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正在帮她整理围巾。
天上飘下晶莹的六瓣雪花,他低着头,凌厉的眉眼离她好近。漆浓的睫毛根根分明,挂上了一片雪花。
“你自己戴吧,很冷的,”易书杳踌躇地扯了下他的衣角,“荆荡,你刚才还和班主任说感冒了才提前回来的。”
“骗她的,”荆荡掀眼道,“为你赶回来的。”
易书杳对上他明亮的双眸,在他眼睛里看见完整的自己,停滞了一下,下意识地偏过头:“喔。”
她心里乐开了花,仿佛有无数蒲公英的种子在盛开,擦过她的心脏,痒痒的。
“但是没有感冒,这种天也很容易冷的,”易书杳还是不放心,抬手想摘下围巾,“你的围巾还是给你带比较好。”
“担心我冷?”荆荡抬手制住了她的手。
易书杳刚想点头,她的手就顺势被他抓住,他懒淡好听的嗓音被雪花传送到她耳畔:“易书杳,抓你的手给我保下暖,不就行了?”
她的手被他抓住,或者说牵着更合适,他牵着她,牵得很紧,五指相扣的那种。
两人的手指都很长,亲密无间地穿扣在一起,掌心也合拢着,热意猛地交替在一起。
易书杳被他牵得很牢,肩膀也一上一下地并着。
每走一步,肩膀和手都互相摩擦,仿佛两颗心脏也在碰撞。
易书杳的指尖瑟缩了一下,有点彷徨地小声喊:“荆荡……”
荆荡被她叫得心痒,他心脏也跳得有些快,低头看她:“嗯?”
说来也好笑,他一个横行了十七年的混球,此刻竟害怕她松开他的手。
易书杳说:“那如果你冷的话,一定要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