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荆荡仿佛听见这样了这样的一声。他像被小动物萌萌的爪子使劲踩了一下,将他冷硬的心脏踩得像刚出炉的面包那样蓬松柔软。
他再也克制不住地,将她的脑袋用力地揉进了怀里,手臂也抬起了起来,箍在了她的脖颈,这一下好似将她融进了骨髓里。
漂亮冰冷的雪地里,两颗心脏频繁跳动,易书杳和荆荡都不冷,只能感受到紧密抱着对方的温度。
那么热,那么烫,像永不结束的夏天。
这样的拥抱太用力,荆荡又怕吓到她,克制地这样抱了几秒,便很快地松开了。
松开以后,他看见易书杳的头发乱糟糟的,是被他抱成这样的。
荆荡扯了扯唇角,低头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走,去上课。”
冷风迎面吹来,倒是不冷,可心脏空落落的,像缺失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
荆荡在心里操了一声,他是有病吗?刚抱完这还没一分钟,他就又想抱她了。
可是他都松开她了,连要去上课的话都说了,如果此时他再说抱一下,是真挺有病的。
于是,哪怕荆荡真的很想再抱她,但怕他克制不住,又再一次那样用力地抱她会吓到她,便强忍了忍,抓起她的手,往教学楼的方向迈步。
可是没想到的是,小姑娘没挪步,反而抓住了他的衣角。
荆荡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易书杳站在雪地里,圆而明亮的眼睛像是盛满了雪水,她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衣角,语气有点可怜而无辜:“就不抱了吗?我还想再多抱抱呢,还没有上课,就不能再抱一小会吗?”
太他妈要命了。
荆荡几乎没有犹豫地,用力把她拉了过来,再次将她压在了树下,圈进了怀里。可是还没有彻底抱上,讨厌的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易书杳很烦地瞥了一眼铃声传来的方向。
荆荡觉得她这样特萌,揉了下她的脑袋,像是在揉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物种,克制的视线灼热地盯着她:“那下节课再抱?先去上课。”
易书杳当然只能乖乖说好。
荆荡便抓住她的手,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易书杳还是第一次被人抓着跑步,少年人奔跑卷起凛冽的乌木味,他漆黑的头发被风吹得扬起,浓烈的眉在雪里浓墨重彩。
易书杳跑得气喘吁吁,但她很喜欢像现在这样和他牵手奔跑的感觉,就像是一部不会放映结束的带着柠檬味的电影,她和他都奔跑在十六岁这一年好似永不停的雪里。
但也许是天不遂人愿,两人原本预想的下节课的拥抱,因为临时的数学考试而实现不了了。
三节晚自习的下课时间,也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脱不了身。
但越是这样,易书杳越想得到那个拥抱,心痒难耐地过了一整晚。
九点四十,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她舔了一下唇角,马上收拾好了书包,站在门口等荆荡。
荆荡两分钟后来了。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顺着密密麻麻的人流穿过长廊,下楼梯。
月光轻盈,下楼梯的人很多。
易书杳下意识地朝荆荡伸出了手,想牵着他。可很快,她便收回了手。
因为,她找不到可以牵他手的理由。
总不能莫名其妙就把手搭给他吧?
可是,今天白天他们都那样抱了,有一些情愫早就像蝴蝶那样,从挣扎的网笼里逃了出来吧。
但是——还是没有一个确切的理由。
让她能心安理得地把手给他牵着。
然而,有很多东西,是不需要确切的理由的。
只要,她跟他想看的雪是同一场,想抓住的夏天是同一个,想牵手的理由是同一种。
于是,易书杳轻轻地甩了一下手,小心翼翼地挠了下他的手心。
挠第一下的时候荆荡没什么反应,易书杳呼了一口气。
是她力道太弱了吧,他才没发现的。
嗯,一定是这样。不然荆荡不可能不理她。
易书杳默默点头,又挠了一下他的手心。
这一次,她的力道加重了些。她还看见荆荡的喉结在月色下滚了一下。
等了几秒钟,她没有等来想象中的荆荡心领神会地牵住她的手。
哎?怎么回事呀。
难道她判断失误,荆荡并没有跟她存同一种心思?
可恶,她是不是上当了!
荆荡这个坏人,还是只是把她当好朋友呢?
易书杳的怒火涌现,她小发雷霆地又挠了一下荆荡的手心。
他依旧没牵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