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书杳猛地打断阿禾的话:“警察来了,我们要走了。”
警察的确来了。两位警察带着那个中年男人去验伤,看了看易书杳和荆荡:“你们跟我一块去警察局走一趟。”
“我先打个车。”易书杳在手机软件上打车。
“你就坐荆总的车啊,打车很费时间,别耽误进展。”其中一个警察道。
“……”易书杳不想坐他的车,怕惹人烦,但又怕耽误警察,小心地问荆荡,“我可以坐你的车吗?”
荆荡:“爱坐不坐。”
十分钟后,易书杳坐上了荆荡的加长版豪车。她没坐过这种车,觉得很新奇,但又不想表现得没见过世面,便安静地坐着。
助理在开车。
荆荡坐着,易书杳余光里看到他心情好像很差,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易书杳觉得今天的事,是要好好谢一谢他的。
她又欠他一次了。
但易书杳不知道他不高兴是不是因为她。
大概,就是因为她吧。
他这么烦她,想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可她还是莫名其妙地往他面前凑。
出于人道主义,他救下了她。
并无关她想要的爱。
想到这里,易书杳难受了起来,她看向荆荡,闷声说:“谢谢你,那个男的医药费,我来出吧——”她还是下意识地关心他,“荆荡,你的手疼不疼呢?我给你买药涂好不好?”
荆荡冷着脸:“不用。”
易书杳知道自己又惹他烦了,可她就是忍不住关心他。毕竟,世界上最藏不住的,就是爱。
但他不需要和讨厌她的爱。
他是想要她有多远滚多远的。
“好呢。”易书杳受伤地扭过了头。
这句话说完,车厢里没有人再说话。
车平稳地驶向警察局。
易书杳想到荆荡刚才揍人的样子,那么凶,那么狠戾,让她想到了高中的时候。
他也是那样为了她揍人的。
如果……他能还喜欢着她就好了。
她不喜欢这个冷冰冰的荆荡,想要那个喜欢她的荆荡。
算了,不要再痴人说梦了。
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等到明天,她跟他又是不会再见的陌路人。哪怕再见,都是不必打招呼的那种恶劣关系。
易书杳深吸了一口气,该死的心脏疼得要死。
她得吃药了。
然而,安静的车厢里,乍地响起荆荡有些沉的声音:“那么危险的情况,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易书杳听到这句话,心脏疼得呼吸快要喘不过气,是啊,换做以前,她早就冲着过去找他了。
他可是她的救星。
一直就是。
可现在,他不是了。
“你自己说的,让我有多远滚多远,”哎呀,易书杳真是个爱哭包呢,在别人那里总是一个大人的形象,在荆荡这里,永远就是一个小姑娘,她吸了下鼻子,委屈又哽咽地说,“我不敢找你,我怕我又烦到你了。我真的很害怕,荆荡——”
她猩红着眼睛看他,真心实意地说:“我现在承担不起一点你更讨厌我的风险了,我不想你讨厌我,所以只好离你远一点——”
忽而,荆荡朝她看了过来,他离她近了一寸。车窗外有一丝路灯的光淡进,点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棱角划分得明锐冷厉,少年时期的冷硬影子藏在这张更出挑的脸里。
易书杳望着这张愈发熟悉的脸,忽然很想摸一摸。
这些年,真是想他得想要命啊。
可是她哪敢摸呀。这不是更让人讨厌她吗?
易书杳只好心脏干涩地盯着他。
下一瞬,他伸出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易书杳被抬得往后仰了些。抬下巴的动作,是他以前跟她不熟的时候,做过的恶劣动作。
她看着他低垂眼睫,抬着她的下巴,瞳孔的颜色很深,窄宽的眼角拉长了深邃的弧度,眼尾细而长,让那双眼睛更深沉而具有铺天灭地的侵略感。
两秒后,他抬她下巴的力气更大,那种攻击性让易书杳晃出了眼泪。
然后,她听到他声音微哑地问:“易书杳,你是在报复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