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上,易书杳就站在病房门口,红着眼眶看他。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她的脸色苍白,明显是淋了雨过来的,头发和衣服都淋湿了。
眼神可怜巴巴的,想靠近他又不敢,只能用期盼的神色看着他。
荆荡的心被可恶的小狗狠狠咬了一大口,疼。
他走过去,狠狠心没理她,拉开房门就要进去。
易书杳扯住了他的衣角。
荆荡掰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再次拉开了门。
衣角又被她拉住,她声音哽咽得嘶哑,在荆荡心间拉开一个撕扯得发疼的口子:“荆荡,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也已经不在乎我了。但是这次是你为我挡的刀,我只缠你这一次。你别不理我,别这样无视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荆荡。”
荆荡看到她这样,心在滴血,疼得要死,爱和恨却还在拼命地交织,势必要分出一个高低。
半分钟后,他强忍着情绪,道:“先去洗个热水澡,衣服先穿我的,其他衣服你在手机上买。”
“你别管我好不好!”易书杳拉住他的手,仰头急切地问,“我想知道你的伤怎么样了?严重吗?有人照顾你吗?你疼不疼呀?”
荆荡望着她担心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又想到七年前她决绝地说要分开的场景。
爱和恨又都浓了几分。
当初分开的时候,她就应该料想过所有的一切。
并且,当初义无反顾说要分开的那个人,不是她吗?
现在又这么急干什么?
这七年来,她没有找过他一次。
但这七年来,他始终在关注她。
就连他来西泠,都是因为她在这里。
如果不是他主动,他和她这辈子,是不是就真的再没有联系了。
所以,她现在这么关心他,到底有什么用啊。
这只会让他更恨她。
而且,她这七年,没了他之后,过得好像还是挺好的。
他没去派人调查她,没把商业的那一套用到她身上。
只是他了解她按部就班的人生,知道她考上了很好的大学,毕业了之后去一家还不错的出版社工作。
光鲜亮丽。
没了他,她还是那个易书杳。他的存在与否,于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可是他,没了她之后,却完全像坠入了悬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荆荡,你说话呀,伤得严不严重呢?你是不是很疼?”易书杳见荆荡没说话,紧咬着嘴唇,抓了抓他的手,“我这几天都在这里,可以照顾你的——”
她的越是关心,越积累了他痛苦的情绪。
倏然,他用力地打断她:“易书杳,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这句话像冰冻的果子,丢出来让易书杳和荆荡都猝不及防。
荆荡说完以后,也没想到自己说了这种话,喉咙发紧地看向她。
她明显一副特别受伤的样子,不可置信地退了一小步,然后眼泪疯狂地往下砸,可她好像以为他不喜欢和不在乎她了,还拼命地压着委屈的情绪,手指在发抖。
荆荡上前了一步,心疼得要命。
下一秒,他听见她说了一句更让他心尖发麻的话:“原来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已经成了负担。”
“没有,”荆荡嗓音微哑地说,“不是。”
易书杳当然知道他这只是在安慰她,她擦掉汹涌而至的眼泪,说:“但是你是因为我受伤的,就算我们是陌生人,我也是要照顾你的。这是我的义务。所以,这几天,还是让我照顾你吧,等你出院,我就放过你,好不好?你放心,我会乖的。”
荆荡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难受如针搅。
两分钟后,他说:“好。”
*
易书杳洗完澡以后,到了零点。
她穿上了他的一件白T,很大,穿在身上像裙子,到了大腿的位置。
他的休闲短裤穿在她身上,也很宽松,几乎到了小腿的位置。
她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病房里多了一张床。在荆荡那张床的旁边,隔了一段距离。
窗外电闪雷鸣,在下雨。
助理于窗台摆弄绿植,见到她出来,他指了一下她的床的位置:“荆总去外面打电话了。床摆在这里可以吗?医生说荆总还在观察期,照顾的人最好是睡在一间房。”
“我没关系,你问过他了吗?”易书杳有点难堪地说,“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希望我离他那么近。”
“还没有问,”助理实诚地说,“荆总打电话一般要很久。今晚其实不太需要人看顾,很晚了,你可以早点睡。我先出去了。”
“好。”易书杳吹干了头发,荆荡还没有进来,她脱掉鞋,坐上了床。
今年的推介会算是结束了,阿禾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主编,主编给她发了消息,说给她放一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