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荡看到她额头渗出汗水,又看到自己青筋爆出的手腕,才意识到这一点,松了紧绷的那股力气。
可心里的那点火消不了。
等到上了餐桌,他松开她:“点你喜欢吃的。”
“好……”易书杳慢吞吞地看起了菜单。
吃完饭后,两人在乐园玩了一下午。
主要是易书杳兴致很高,她太幸福啦!
不过,她还是能若有若无地感受到荆荡的不对劲。
可是回去的路上,两人还是抱着坐在一起,甚至还是他主动提出的抱一抱。
看起来……他不像对她生气了呀。
易书杳抿了一下嘴,之后的一切,如常。
医生来查房,说他明天就能出院。而她刚好,后天也要上班了,所以满打满算下来,两人好像也就今晚能待在一起了。
睡觉的时候,他们是分开睡。
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
虽然,易书杳很想和他一起抱着睡觉,但她毕竟是女孩子呀,也不好直接说,就忍着没说了。
但就是各自睡了还没有十分钟,易书杳还闭着眼睛酝酿睡意呢,身后的床上就陷下了一大块区域,荆荡躺到了她床上,伸出手,捞过她,圈到了怀里。
这一次的姿势很紧。
他呼吸好热,有力的心跳声鼓动在她的耳膜。易书杳心头一颤,慢吞吞地转过身,伸手抱住了他,轻轻地喊他:“荆荡……”
“嗯?”荆荡搂紧了她,低声说,“睡你的。”
易书杳想问他怎么了,但目前好像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他是生气了还是怎么了。
于是她就摇了摇头,主动地十指扣上他的手指,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发觉他把她抱得好紧呀,脸埋在她脖颈,姿势好亲密,也好强势。
没有特殊原因,他不会对她这样强硬的。
易书杳低了低眉,而后摸了摸他的脸,难过地低声说:“怎么了?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跟我说好吗?别跟我生气,好不好?”
“我抱疼你了吗?”隔了几秒,荆荡松了几分抱她的力气,“我轻点。”
“可以重一点的,”易书杳搂住他的脖颈,呼吸慢慢的,热热的,“但是你不要偷偷生我的气。我因为生病,脑子有时候不是很清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你宽容宽容我好吗?”
她顿了一下,额头轻轻地抵住他的额头,有点儿哽咽:“我很怕你生我的气,然后不理我了,我承受不了这种后果。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不要跟我生气,好不好?”
荆荡听了这些话,心里像被人用大手拧来拧去。
“你别掉眼泪,”他搂着她的腰,把她圈到怀里压着,“我没跟你生气。”
这句话骗了她,荆荡不知道怎么说出让他生了那点微妙的气的理由。
说实话,他现在也摸不准,易书杳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她这些年,因为他生了病。
所以在刚得知这一点的时候,他以为她这些年跟他一样,是在无时无刻不想念他的。
可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这几天,她总是要推开他?
有好几次,她都不让抱。
只有在她生病,觉得疼,或者他生气她不让抱,抑或者是某些说不清楚的时候,她才会抱他。
而且,今天下午,她说,他们只是朋友。
所以,她对他,到底还有喜欢吗?
还是,只是把他当成对抗病症的工具。
想到这里,荆荡闭上了眼,把易书杳搂得好紧好紧。
他好怕。
怕她说不准在什么时候,又会推开她。
他已经没有再多的一条命,再供她不要他了。
易书杳带着软软的鼻音说:“你没生我的气就好,以后你生气,就告诉我好吗?”
“好,”荆荡说,“今晚别推开我,行吗?”
“不推开,不推开,”易书杳双手搂住他,“我们好好睡觉,都乖乖的。”
“好。”荆荡沉着一颗心。
这一晚,易书杳睡得很好。
他依旧没怎么睡。
凌晨,不知道哪个时刻。
荆荡低头看着怀里的易书杳,她睡得很乖,纯白的皮肤像温和的热牛奶,溢出的睫毛卷翘的浓密。
唇角放松地闭合,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