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荡低了低头,在唇角即将碰到她唇角的那一秒,移开。
然后,转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一触既分。
随后,将人抱得更紧,直到天明。
八点,怀里的女孩子主动攀紧他的脖颈,吸着鼻子小声问:“今天什么时候出院呢?”
荆荡对她的主动总是很受用,喉咙一紧的呼吸很热,压下那股燥热感,道:“明天。”
“为什么明天呢?医生不是说今天吗?”易书杳觉得好奇。
荆荡的想法是推迟一天,他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可以久一些。看到她这样问,感觉她像是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反而有种迫不及待要走的模样,他浑身像是被冷水浇了一下:“你就这么盼着跟我分开。”
易书杳听了这话,心里既不解,又很伤心。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而且,他们之间,如果有一个人盼着分开,那个人一定是他,而不是她。
“我只是问问你为什么是明天出院,你回答我就好了,为什么要说一句这样的话呢?”易书杳慢慢地松开了他的脖颈,转过身,背对着他,眼圈敏感地红了,“我不懂你呢。”
荆荡最烦的就是她背对着他,即将到来的分开让他焦虑和敏感她的每一个动作,他想起她这几天总是推开他的行为,喉咙滚出一句话,嗓音低沉沙哑:“易书杳,那我就懂你了吗?”
“为什么一大早好好的就要这样凶我,”易书杳觉得委屈,声音带着哭腔,“我做错什么了吗?”
听到她哭,荆荡这才反应过来。他未免太过分。
一大早好好的,就惹她哭。
“对不起,别跟我生气,”他轻轻掰过她的肩膀,看到她发红的眼圈,把人搂到怀里,心疼地说,“是我不对,对不起。”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易书杳在他怀里哽咽,“如果你明天再出院的话,那我也可以推迟一天上班,总之我会等到你出院,我才会走。因为我答应了你,要照顾你的,所以我不会盼着跟你分开,我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那之后呢。”荆荡隔了几分钟,心脏很沉地问。
这句话,让两人同时都陷入了心酸的境地。
易书杳沉默半晌,艰难地忍着哭腔:“之后我就要回西泠市上班了呀。”
荆荡有些凶地抬起她的下巴,眼睛一红:“你为什么要答非所问。”
第33章夏末游来一尾鱼(二十一)……
易书杳被荆荡的这句话打动,心尖发麻得像被人揍了几拳,刚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她捞过床头的手机,是岑绯打来的电话。
“我接个电话。”易书杳说。
荆荡嗯了声,几秒内掀起眼皮,恢复好了失控的情绪。
既然是岑绯,易书杳就当场接了:“绯绯。”
“哎!杳杳,我看到你的朋友圈啦,你现在在北城是吗?我好想你呀,好想跟你一起出去玩!!!我今天刚好也到北城这边玩,晚上要不要见一面哪。求求你啦,不要拒绝我好吗?”
“你到北城了吗?现在在哪呀,”易书杳惊喜道,“好呀,晚上可以一起出来玩。我怎么可能会拒绝你呢,我也好想你好想你。”
“嗯嗯!那太好了!我还没到呢,下午的飞机,待会我定个包间。”岑绯卖了个关子,“你猜我还带了谁?”
“谁呢?”
“我男朋友呀!上个月刚交的,带过来给你看看,”岑绯有点兴奋,“这可是我第一次交男朋友呢。我可喜欢他了!想把他带过来给你见见,你帮我把关一下吧!”
“嗯嗯好,没问题呀,”易书杳又看了一眼荆荡,“我可不可以也带一个人来呀。”
“可以呀,你男朋友吗?”岑绯问,“你终于要走出那段阴影了是吗?我跟你说,现在那谁啊,就他,荆荡,开了大公司,成了名震一方日理万机的总裁,就跟小说似的,杳杳,他那种人现在不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了,但是你也没必要攀他。你这么好,适合最好——”
荆荡:“岑绯。”
“……”易书杳忙慌留下一句“我今晚和荆荡一起来哦”,就挂了电话。
剩下对面的岑绯一脸蒙。
不是吧?
他俩,这是,和好了?
*
挂了电话的易书杳,连忙替岑绯找补:“她不是那个意思哦,你不要误会她。”
荆荡倒没放在心上,道:“那你明天再回西泠?”
“嗯……”易书杳说,“今晚得照顾你的。”
“行。”荆荡说,“再睡会,还早。”
“嗯呐。”易书杳闷进荆荡的怀里,摸摸他的脸,“你也睡。”
“刚才不是有意凶你,你别乱想,”过了半晌,荆荡忽然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不起。”
“你已经跟我道过歉啦,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坏蛋,”易书杳好脾气地弯弯唇角,“这遭就算过去了,不再提了,好吗?”
荆荡知道这遭过不去。
永远过不去。
只要她有一点想不要他的意思,他就会变得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