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一直在骗你,很快你遭未婚夫君背弃的消息就会传遍天下,你引以为傲的婚事,自视甚高的脸面,都将沦为笑柄,永世为人诟病!”
……
商璃汗涔涔睁开眼。
青碧色鲛绡软帐垂落如云雾,日光透进,映着月白云锦帐顶上绣的银线暗纹。
在外候着的群玉听见声响,匆匆赶来:“小姐怎么了,莫非是梦魇了?”
商璃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惊魂未定。
好…好可怕,这是她做过最可怕的梦!
于是接下来的盥洗与梳妆,她都神情恹恹,提不起兴致。
炽雪阁专事衣物的婢女听竹与往日一般,备了好几端屉的衣裳头面供商璃挑拣,但少女只是随意瞥了一眼。
“你看着搭吧,别太素就好。”
听竹应声退下,拦住端了冰糖湘莲羹要进门的群玉,低声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竟连衣裳都不挑了?”
往日自家小姐光是挑穿着,就要起码半个时辰。
从鬓边碎发挑到绣鞋上的珠络,哪样不称心是绝不会出门的。
群玉看着斜倚在贵妃榻上的少女身影,只道:“少说多做就是。”
她放轻脚步走进,蹲下身将瓷碗端在商璃面前。
“小姐,您用些吧,昨日就没怎么吃东西,别饿坏了身子。”
冰糖湘莲羹是她平日里的最爱,饶是心情不虞,那熟悉的香味一窜出来,也勾得她心神微动。
商璃懒懒抬起手来,雪绸丝缎寝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
奈何群玉一句话又扫了她的兴:“小姐,您与姑爷定亲已有一载,姑爷平日里跟什么人交往您也清楚得很,是断不会有私会之人的。”
汤匙在碗底磕出了响儿,榻上的人摆摆手:“拿下去吧。”
正此时,屋外响起一阵骚动。
原是正院的刘嬷嬷领着一列婢女到了炽雪阁,在阶下候着,看商璃出来笑吟吟见礼。
“侯爷和侯夫人听说小姐食欲不振,特意给小姐准备了早膳。”
本来商璃想让群玉回绝了去,又听刘嬷嬷道:“谢小将军也真有心,人还没回京呢,就派人来府上送了一马车的信礼,奴婢不敢怠慢,尽数拿给小姐了。”
刘嬷嬷招了招手,身后十名婢女呈着各式各样的东西上前。
“这是边陲才有的和田玉珏,看这成色便知是上乘。”
“还有这錾花银盒里的苏合香膏,制成香囊呀可适合小姐了。”
“鎏金嵌宝护心镜,小姐的容颜映在这上头,整个邺京都亮堂了!”
“……”
刘嬷嬷笑着一一介绍,站在暖阁廊庑下的少女定定看着,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
她先前是糊涂了,怎么能因为裴无烬一句话,就怀疑她的照生哥哥呢?
谢照生给她送了这么多手信,足以见得他对她的牵挂和用心。
这可不是几封家书就能囊括的!
商璃高兴了,便给炽雪阁所有婢女都打了赏,哼着歌儿进屋,美滋滋喝完冰糖湘莲羹。
随后十多个婢女齐上阵,开始为她梳洗打扮。
心气儿顺了,商璃也就畅快地想糟心事了。
再想想和裴无烬的赌约……
她在心里轻哼了声。
她本是不愿与他玩乐的,但现在,她忽然有了点,想看他输掉赌约,狠狠吃瘪的兴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