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符斌的眼珠依然完好,只不过因为亓清抠得太狠,渗血有些严重,使他一只眼睛通红可怖。
亓清眼神凛冽到了极致:“直觉,我没有证据,就是试试看,想不到还真是造假的。”
何映岚看着亓清满脸的阴森杀气,不禁抽了口凉气。
眼前之人与过去她所熟悉的亓清很不一样,这一刻,那个别人口中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形象才真切展现在了她面前,亓清仅凭直觉就毫不留情地下手,手黑程度远超她想象。
更可怕的是,亓清的直觉没有出错。
“再扫一遍他虹膜。”亓清吩咐。
何映岚依言照做,并将扫描到的信息投射到光幕上,不一会儿,文字图片便布满了整幅光幕。
“原来是个敲诈犯呀,坐了十年牢,前年才放出来。那所谓的侦探事务所,就都是假的咯?”
亓清边说边揪住符斌后脑勺的头发,迫使他抬头面对自己:“说,你接近我们的真实目的,再耍什么滑头的话,我教你生不如死!”
符斌眼珠子生疼,脸扭曲成一团,嚎啕痛哭,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亓清把他扔到地上,搬了张椅子坐他对面,十分坦然地等他哭完。
撕破了对方伪装,亓清现在心里踏实很多。
符斌歪坐在地上嚎了老半天,终于累了,又见亓清丝毫不为所动,渐渐止息,小声抽啜道:“事务所不是假的,那是我自家堂兄开的,我出狱后一直找不到工作,堂兄拉我一把,让我干些打杂跑腿的活。”
“所以是你堂兄接了钟家委托?”
“是,堂兄和我打小一块儿长大,当我是自家人,什么都没瞒着我。”
亓清冷笑:“你很羡慕堂兄接了笔大单吧?自己非常不甘心。明明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俩,现在人家有正经事业,眼看就要飞黄腾达,你却还要靠人家接济才能有口饭吃。”
符斌咬牙不语。
“你的真实姓名?符斌是你堂兄名字吧?”亓清问。
符斌低声道:“符一鸣。”
堂兄弟俩都是很常见的名字,文武双全、一鸣惊人,寄托了父母的期盼,可最后的人生轨迹却犹如云泥之别。
“嗯,继续说。钟家千金的案子委托的是你堂兄,但我猜,那潜水女孩确实是跟你联系的。她发现了贝壳港酒店内有毁尸灭迹的行径,不去报警,反而找你商量……”
亓清手指敲着膝盖:“你们是想讹诈酒店一笔吧?”
符一鸣血红的眼珠滴溜转了两下。
“说实话,别想有半点隐瞒,不然,我这儿叫人老实说话的手段可多的是。”亓清抬手拍了拍他脑袋。
符一鸣再不敢造次,道:“那女孩确实是跟我联系的,她根本没委托什么调查,而是想把录像卖给我。我以前……咳咳,真的在业内口碑很不错。”
亓清这回明白了他所谓的“业内”指的是哪个业内。
符一鸣继续:“我说卖给我我现在手头上没钱,不如她和我合作,敲酒店一笔后我俩分钱。但她犹犹豫豫,说不想亲身冒险,酒店是财团主席名下的,搞不好钱没敲到,自己小命不保。
我说我有办法,能找到几个替罪羊。我从堂兄的调查资料里发现,军方总司令现在正派人秘密调查孕妇爆炸案,而总司令最近在贝壳港酒店失踪了。
只要想办法引总司令的人来查酒店,歪曲成是她们要敲诈,钱我们拿,锅让她们背,我们就能全身而退。”
亓清呵呵两声:“原来我们是背锅的。”
符一鸣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长官,求求饶了我!我一时嫉妒心作祟,不想被堂兄比了下去,想讹完这一笔后,就金盆洗手,老老实实做人。”
“嗯,把祸水引给我们,然后你全身而退,老老实实做人。”亓清点头。
符一鸣不敢再多说半个字了,低着头,从刘海缝里窥视亓清表情。
然而亓清的神色并不像生气,反倒有几分松快。
她道:“实话实说,很好。”
她眼下最怕的,不是什么敲诈犯计划让自己背锅,而是身边混进了不明身份、不知意图的人。
“侍蜂人”的底细还没搞清楚,总司令就突然失踪,并且失踪前行为诡异,像换了一个人,现在财团又扯了进来。
她觉得自己如今每步都像走在钢丝上,下方是万丈悬崖,一步错就会粉身碎骨,所以,她才会仅凭直觉就对符一鸣动手,宁可错杀也不错放。
而符一鸣的身份和意图暴露,让亓清觉得对局面多了一分把控。
符一鸣打算敲诈贝壳港酒店,自然对酒店内情多有了解,如果能利用他来做事,那再好不过。
亓清站起身,将何氏姐妹叫到一边,耳语了一番。
语毕,何映菡冷脸走到符一鸣身旁,伸手对着他脖颈拍了一巴掌。
符一鸣再度惨叫起来,还叫得停不下来,声音比方才亓清扣他眼珠时更凄厉。
只见他脖颈皮肤下,何映菡刚刚拍巴掌的位置,慢慢鼓起一个骇人的核桃般大小的肿包,肿包上有处明显的裂口,正往外咕咕涌血。
血液中,一个黑色的东西半截埋进裂口、半截露出在外,赫然是个迷你飞行器。
飞行器震动身子,努力往裂口里钻,在符一鸣的连绵惨叫中,终于整个儿钻进了他脖颈皮下。
符一鸣双手被铐,无法挣扎,仅能满地打滚。
过了好久,他才瘫倒在地上,不再动了,只无力喘着粗气。
亓清蹲到他身侧,道:“记着,从现在开始,好好按我吩咐做事,如果我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立刻让你脖子里的飞行器爆炸,不想死太难看的话,就老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