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押解队伍走出“育婴园”不久,亓清感觉视野中,距离“育婴园”不远处的密林中,有什么东西晃了晃,从密林掩映中探出头。
她转过目光——竟是那支老早就潜伏在“育婴园”附近的悬浮车队,正悄无声息地向着押解队伍靠近!
游蛇一般的悬浮车队一路尾随,追至距离押解队伍大约五十来米的时候,车队忽然四散开,从两边包抄押解队伍,速度之快,转眼就对押解队伍呈围合之势。
亓清屏住呼吸。
然而就在这时,负责押解的赤野部领头工蜂蓦地顿住脚步,紧接着,后方队伍齐齐停下。
画面静止了几秒,工蜂们身形皆呈不自然的僵硬状态,应当是蜂王在操控他们。
突然之间,他们迅速移动,围拢成一圈,身体四周气流乍涌,无数龙卷风般的漩涡径直攻向悬浮车队。
赤野蜂王发现了附近有车队在包抄!
龙卷风迅猛横扫而过,而悬浮车队似乎早有提防,立刻调转方向,飚飞至半空中。
大部分悬浮车躲过了龙卷风,但仍有三辆被掀翻。
掀翻的刹那,其它悬浮车车顶纷纷打开,探出数排枪口,在下一轮龙卷风来袭前的转瞬间隙,射出了什么东西。
亓清肯定他们射出的不是子弹,因为赤野工蜂们并没有中弹的迹象,反而是龙卷风迅速减弱,很快便一片风平浪静了。
她将望远镜放大倍率调到极致,对准这些工蜂,发现他们一个个的都抱头哀嚎,头颅上,赫然插着根根锥刺状的东西。
刚才悬浮车射出的,是这些锥刺!
能让超凡能力所造的龙卷风顷刻湮灭,这些锥刺中,肯定有麻醉大脑形象思维区的药剂。
就在这时,奴隶队伍中,昱瞳振臂高呼一声,奴隶们陡然暴起,成年奴隶们纷纷爆发出超凡能力。
形势瞬间颠倒,玄漠部奴隶对上失去超凡能力的赤野工蜂,呈碾压之势,不消片刻,便将他们杀得血肉横飞。
观战的亓清目光一直追着昱瞳,精神高度集中,五感完全屏蔽了四周,意识不到旁边有人走近。
“咳咳咳!”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
亓清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一只手按住她,一个熟悉的人影凑上望远镜,道:“有人类插手了啊~”
原来是费易安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瞭望塔了。
亓清捂着胸口,好半天心跳才缓下来。
她转头见费易安左胳膊还绑着石膏,干咳了两声,问:“手好些没?”
费易安右手大手一挥:“这点小伤。”
“何映菡在你家还好吧?”亓清又问。
“不过是个女人,有什么可怕的?”费易安再大手一挥。
亓清眨了眨眼,莫名觉得他刚才好像哆嗦了一下。
不等亓清再开口,费易安转移话题道:“麻醉大脑形象思维区,这是研究所近几年才发现的禁锢超凡能力的方法,看来那家伙跟人类串通了啊……拿人类的成果来对付其他部族,这下形势要彻底逆转了啊~”
他很执着地称呼昱瞳为“家伙”。
亓清不说话。
费易安道:“我是挺好奇他之后会怎么做,以他现在的这幅身躯,无法用t力场操控其他工蜂,就算救出了旧部,灭了其他部族,后面谁会继续服从他呢?”
“独裁统治本就不是他所愿。”亓清坚定道。
“有趣了,他难道想进行社会改革?”费易安颇为玩味地勾起嘴角,“我拭目以待。”
亓清转头又看向望远镜,见昱瞳留了部分赤野工蜂活口,命玄漠部众控制住他们,并将牢车中的小女孩放了出来。
那厢,悬浮车上也走下来几个人类,打开车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捆又一捆的麻醉枪,分发给玄漠部众。
昱瞳领着部众,拿上麻醉枪,继续往赤野蜂王所在的“王舍”前行。
而悬浮车队就留在原地,没再跟随了,看样子是任务已经完成。
亓清视线从那些人类身上逐一扫过去,果不其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且扎眼的身影——任林熙。
任林熙靠着车头,十分淡然地抽完根烟,然后钻进车内,车队掉头离去。
没想到昱瞳竟和任林熙一直保持着联系。
不知不觉中,亓清和她身边的亲近之人,包括昱瞳、费易安,对任林熙的态度都从抵触转向了信任。
再回想起自己当初和任林熙之间的剑拔弩张,以及他说的那句:“希望我们以后,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亓清只觉得恍如隔世。
接下来的两个月,玄漠部以破竹之势横扫其他蜂族部族。
他们控制住这些部族的蜂王,切断其与工蜂的t力场连接,将上万工蜂从精神控制中解放出来,安置到各个部族的“育婴园”中,园区门口,由玄漠部众把守。
一切都进展得顺利至极。
可作为旁观者的亓清却始终一颗心悬在半空,无法坦然,她担心昱瞳对于旧部的领导力还能持续多久。
纵观人类历史,朝代更迭之时,被压迫的人们在反抗旧势力的初期,往往能团结一致、共同对外,但一旦局势稳定,该论及新的权力分割了,便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蜂族社会一贯是蜂王依靠t力场实施独裁统治的。在部族内部,工蜂受蜂王压迫已久,积怨必然也已久。
若工蜂自出生时起,一生从未尝过思想自由是什么滋味也就罢了,可他们在“育婴园”的那短短几年中,感受过有限的自由,怎么可能甘心再受制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