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身形忽地一僵,瞳仁微缩,倏然转头望向院门。
一道紫影悄无声息地掠入。
杜妖妖一身深紫仙衣,衣摆曳地,缀于间的晶石幽幽光,映得她肌肤近乎透明的白。
那对魔角早已被秘法隐去,只余眉心一抹若有若无的绯色印记,似笑非笑。
她径直掠过风霜希与凌清辞,仿佛二人不存在,目光唯独锁在顾砚舟身上,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威压“砚舟弟弟~”
风霜希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陡然一沉怎会……连她也来了?
杜妖妖,魔州女帝,自顾黎陨落后便鲜少离开魔州,这般轻易现身,分明不同寻常。
顾砚舟眉梢轻挑,语气却自然了许多“妖妖……姐?你怎么来了?”
杜妖妖唇畔笑意加深,缓步走近“砚舟弟弟不必紧张,不过一道分身罢了,本体仍在魔州守着呢。”
顾砚舟轻吐一口气,眼底笑意微敛“那就好。”
杜妖妖目光在他面上流连片刻,忽然轻哼一声,语气似嗔似怨“说好了要来魔州找你妖妖姐的,怎么倒偷偷与新欢们成了婚,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此言一出,云鹤与疏月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心头微震。
从眼前女子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的气象,再联想到顾砚舟方才的称呼,她们几乎同时猜到了来者身份——魔州女帝,杜妖妖。
婵玉儿眼眸亮了亮,率先盈盈开口,声音软糯“妖妖姐。”
杜妖妖闻言转眸,唇角弧度愈温柔。她走近三位新娘,云鹤与疏月下意识欲屈膝行礼,却被一股温润灵力轻轻托住,动弹不得。
“都是未来的姐妹,何须如此多礼。”杜妖妖声音低柔,带着一丝蛊惑般的磁性。
她抬手,修长指尖轻轻抵住婵玉儿下颌,将那张尚带几分稚气的小脸微微抬起,目光细细打量,“婵玉儿妹妹?陨黎仙谷时,砚舟弟弟曾提起过你,你不是……”
话到唇边,她忽地顿住,似觉此刻不宜提及孟羡书的名字,只笑了笑,收了手“罢了。”
她转而看向顾砚舟,神色忽正“我来,是要告诉你一句话。陨黎仙谷那段时日,确实有人潜入我魔州禁地,意图不轨。”
顾砚舟脸色霎时沉下,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凌清辞眉心紧蹙“你说什么?”
风霜希面上亦浮现惊诧,素来淡漠的眼眸微微睁大。
杜妖妖却连看都不看凌清辞一眼——当年她伤砚舟的那一剑,她至今未忘。
她径直续道“不过放心,对方似乎只是试探,并未得手。我们亦未抓住任何痕迹。”
顾砚舟呼吸略重,缓缓颔“那就好。等我拿到浮屠塔中的东西,便即刻动身前往魔州。”
杜妖妖眼波流转,笑得妩媚“好,我等你。到时要不要妖妖姐亲自去接你?”
顾砚舟摇头“不必了。凌清辞已答应护我往返。”
杜妖妖柳眉轻挑,目光次扫向凌清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她?太弱了,还是我来接你吧。”
“我信她。”顾砚舟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杜妖妖凝视他片刻,忽而轻叹,笑意重新爬上眉眼“那便依你。我走了,新婚快乐,砚舟弟弟。”
她转身欲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看向云鹤三人,声音温柔得几乎滴水“三位妹妹,欢迎随时来魔州玩哦~”
云鹤轻声应道“好,妖妖姐。”
杜妖妖最后看向凌清辞,那双凤眸陡然染上森冷杀意,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凌清辞指尖一颤,几乎当场拔剑。
“凌清辞,”杜妖妖声音低沉,字字如刀,“若你这废物护不住他,我定找你算账。”
不待对方回应,她身形一晃,化作点点紫芒消散于夜风中。
院中重归寂静,只余雪后清寒。
凌清辞胸口起伏,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看向顾砚舟“顾砚舟,恕我先前之言不算数,我不接受魔州之行。”
顾砚舟抬眸,唇畔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护我往返魔州,归来后,两百年护持之约,直接清零。”
凌清辞睫毛微颤,盯着他看了片刻“大概多久?”
“浮屠塔一关,便可出。来回……约莫二十年,很划算了。”
凌清辞呼吸一滞,声音带了些许涩意“我为何要冒着性命……”
“你怕她?”顾砚舟轻声打断,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与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