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疏月应道。
看着姐姐被众人簇拥着,言笑晏晏的背影,南宫子夜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心底默默道希望姐姐……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
太初浮屠塔,第三十层。
此地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山地,天穹高远,风和日丽,云海在脚下缓缓翻涌。
顾砚舟负手立于一块探出云端的悬崖巨岩之上,衣袂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神情悠然,俯瞰着脚下那片翠绿如洗的林海,看似平静祥和,实则每一片树影之下,都潜藏着无数致命的杀机。
对于已入斩道的他而言,此地的凶险尚在掌控之中。
“卑鄙小贼,你能不能别到处乱窜啊!”
一道略显急促的破风声自身后传来,苍云殊一身利落的公子装束,几个起落间终于跟了上来。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俊俏的面容上满是又气又累的薄红。
自入塔以来,不觉已过一年。
这一年间,顾砚舟仿佛握着一张无人知晓的舆图,总能寻到那些隐秘莫测的捷径,轻而易举地通往下一层,让她追得苦不堪言。
顾砚舟缓缓侧身,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黄毛丫头,这就跟不上了?你那太初神决《太初三清决》里面的太初游龙步,都是怎么学的?”
苍云殊秀眉紧蹙,没好气地反驳道“我已将游龙步催至极致,反倒是你,这究竟是什么鬼步法,快得如此离谱?顾黎大人又偷偷塞给你什么绝世功法了!”
顾砚舟轻笑一声,神情散漫“什么顾黎不顾黎的,这不过是我云栖剑庐的‘踏云步’罢了。”
“屁!”苍云殊脱口而出,满脸不信,“区区一个无名杂派,怎么可能拥有这般玄妙的步法!”
顾砚舟不与她争辩,只悠悠然转过身去,重新望向脚下云海,声音平淡“跟不上,你大可以不必跟着。”
这话仿佛踩中了她的痛处,苍云殊秀眉一竖,咬着银牙,声音拔高了几分“若不是你言之凿凿,说跟着你有机会窥得顾黎大人的无上传承,谁愿意整日跟着你这种卑鄙小贼受气啊!”
听着身后那气急败坏却又透着几分天真的话语,顾砚舟背对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丫头,当真是好骗。
…………
与此同时,太初学府圣地深处,一座静谧绝尘的宫苑之内。
此地并无学子往来,整座宫殿通体由素白灵玉雕琢而成,殿宇巍峨,仙雾缭绕。
其间点缀着无数灵花异草,每一株都流光溢彩,散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宫苑正中,一块巨大的暖玉之上,疏月正静静端坐。
她身着一袭浅蓝浸染雪白的素袍,宽大的裙摆铺陈在玉石之上,几丛墨色竹影点缀其间,随风轻曳,宛若活物。
一缕缕独属于她的淡蓝色灵气如丝如缕,环绕周身,将她衬得愈清冷出尘。
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处幽深而玄奥的漩涡之眼。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被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牵引,疯狂涌入她体内,经过奇妙的转化,再流淌而出时,已尽数化作那纯净而清冷的淡蓝色灵气。
这股灵气与正统的太初灵气同源,却又带着一丝独属于她自身的清冽与孤高。
她现,这股灵气既可催动《太初神决》,亦能灌注于云栖剑庐那些原本在此地显得平平无奇的剑招之上,竟能令那些朴素的剑诀爆出不逊于学府顶尖功法的惊人威力。
宫苑后方的花园小亭内,凌清辞正手持一杯清茶,袅袅热气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她虽安然静坐,神识却早已笼罩了整座宫苑。
当她清晰地感知到疏月体内那股磅礴而精纯、已然触碰到斩道境巅峰的灵力波动时,饶是她心性清冷,此刻也不由得心中剧震,端着茶杯的玉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短短一年……疏月竟已臻至斩道巅峰?!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行度?想当初,顾黎哥哥身负那般精纯无瑕的太初血脉,从初入斩道至巅峰,也耗费了近百年光阴……
那个卑鄙小人……他究竟……从顾黎哥哥那里,得到了何等逆天的好处?!
凌清辞又岂会知晓,这背后所隐藏的,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她更无从窥见,顾砚舟早已暗中动用那至高无上的始祖本源,将疏月的凡胎肉体,彻底重塑为传说中足以开天辟地、孕育万物的创世神躯。
若非当今执掌天道、号令寰宇的太初苍神——那位高居九重的天帝,以无上神力,独断了整个无始界赖以衍化生灵、缔造神格的万物母气之源,莫说疏月一人,便是云鹤、婵玉儿三人,都早已能凭此神躯,一步登天,立地成就祖神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