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
他与苍云殊已离开。
石壁旁,两个巴掌大小的玉盒静静摆放。
冰慕雪走近,纤指轻触盒面。
“啪”的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一道熟悉而略带戏谑的嗓音从中跃出,带着他惯有的懒散与促狭“对你那初吻……补偿吧,算是。”
盒身冰凉剔透,内里却封着一团幽深至极的暗紫光华。
她轻启盒盖。
一枚拳头大小的妖核静静悬浮其中,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有细密的紫金纹路缓缓流转,正是那头练墟巅峰的幽冥邪龙之核——蕴含着磅礴到近乎恐怖的死气与龙威,却被极高深的手段封印得温顺无比,不泄一丝戾气。
冰慕雪呼吸骤然一颤。
顾砚舟……他竟将一头练墟巅峰妖兽的妖核,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了她?
她指尖微抖,将妖核收入袖中,心绪翻涌如潮,却来不及细想,便将目光转向第二个玉盒。
这个盒子温热异常,触手如玉,似有活物在其中轻轻呼吸。
盒盖无声开启。
顾砚舟那熟悉又带着几分欠揍的嗓音从中跃出,懒散、戏谑,却又藏着一丝极淡的认真“别再念着‘杀了我’了。活得像个人样。今日之事,你不说,我不说,就让人遗忘。你还是你的冰仙子,我还是我的卑鄙小人顾砚舟~!”
话音落下,盒中一缕极淡的金红焰光静静悬浮。
太初苍火的本源。
并非狂暴焚天的烈焰,而是被生生驯服、温顺得近乎乖巧的一丝火种。
它悬在盒底,焰心剔透如琉璃,金红交织,边缘晕染着极柔和的暖意,仿佛连世间最至高的温度,也被他揉进了几分怜惜。
冰慕雪眸光剧颤。
若非灵识清晰感知,她几乎不敢相信——这竟是太初苍火,世间公认的至高火焰,连天榜第二的苍月尘拼尽全力,也只在炼化一缕本源时痛不欲生、几近崩溃,最终铩羽而归。
可此刻,它却如此安静、如此温驯地躺在盒中,像一只被他亲手抚顺毛的小兽,等待她的接纳。
她背脊一软,缓缓靠上冰冷的石壁,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浑身无力,如大病初愈,又像从未真正活过,此刻才第一次被真正的温暖触及。
一滴泪,自眼角无声滑落,砸在石地上,溅起极细微的水花。
她低低呢喃,心底那道被尘封千年的裂痕,终于彻底崩开“师姐……对不起……”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坐上石床。
她看着盒中那缕太初苍火,做足了所有准备——凝神、守心、布下护体禁制,甚至暗自咬紧牙关,准备迎接那可能撕裂神魂的剧痛。
可当指尖触及火苗的瞬间——
太初苍火轻轻一晃,竟主动贴上她的指尖,温热而不灼人,顺着指缝滑入掌心,再沿着经脉,乖顺地游走全身。
没有焚骨炼魂的痛楚。
没有撕心裂肺的折磨。
只有一种极致的、近乎温柔的包容,像有人用最轻的指尖,替她拂去了千年冰毒带来的刺骨寒意。
冰慕雪睫毛剧颤。
她缓缓抬手,指尖一伸。
一簇微弱的焰光自指尖燃起——苍白中透着金红,温驯而纯净,映得她雪白的脸颊染上一层极淡的暖色。
这是……属于她的太初苍火。
她收起火焰,深吸一口气,转而取出那枚幽冥邪龙妖核。
有太初苍火相助,炼化过程变得异常纯粹。
苍火如丝如缕,缠绕妖核,将其中磅礴的死气与龙威一点点剥离、净化,最终将整枚妖核融化为晶莹剔透的灵液,缓缓没入她丹田。
时间在洞中悄然流逝。
她闭目凝神,任由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冲刷、重组。
整整一年。
当她再度睁开眼时,周身气息已然截然不同——练墟巅峰。
不再是勉强触及门槛的虚浮,而是真正稳固、圆满、带着一丝太初苍火本源的霸道与纯粹。
冰慕雪低头,看向膝上那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袍。
她忽然伸出双臂,用力将两件灰袍抱进怀里,紧紧贴在胸口,良久,她才缓缓松开手,将它们小心收入储物戒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