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盈只得跟大小姐告一天假,留下来帮茹娘的忙。
临近午时,张老二父母急匆匆赶来。
他们看见张老二的惨状,当即痛哭失声。
张母一巴掌扇在茹娘脸上,恨毒的目光恨不得吃了她。
“你这个丧门星,我当初就不该同意我儿娶你,大半夜他不归家,你为何不出去寻他,你若是出去寻他,也许凶手就不会只挑他了呜呜呜。”
街坊邻居连忙劝慰张母,张母哭得肝肠寸断,几次晕倒在丈夫怀中。
这是她十月怀胎产下的男嗣,是她唯一的儿子啊。
唯独方不盈搀扶住茹娘,看得气恨不已,刚要出口替茹娘出声。
茹娘死死捏住她的手,拦住她,眼底满是悲怆与祈求。
她没事的。
婆母不过是太伤心了。
下一瞬,她眼皮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张家又是一阵人荒马乱。
有人急匆匆跑出去请了大夫进门。
大夫一番诊脉后,捋着胡须朝张母张父道喜。
声称这位娘子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
张母张父愣住。
一时间,张老二骤然离世的悲痛好似都消散不少。
房间内。
方不盈陪着茹娘。
茹娘听说自个怀孕了,苍白的脸上同样满是不可置信。
她小心翼翼抚摸肚皮,神情似悲似喜。
方不盈劝她。
“既然有了孩子,就要小心保重身子,万不可悲伤过度,想来官差定能早日捉拿到凶手。”
茹娘垂着头,没有吭声。
不停抚摸肚子,手掌绵软,有节奏地抚摸。
半晌,缓缓抬起头。
露出通红的眼眶,与扯了丝极淡笑容的唇角。
她微微启唇,声音气游若丝,几乎微不可闻。
“盈妹妹,我同你说一件事。”
“不知怎么,他死了后,我心间除了莫大的惶恐,居然只剩下干净的欢欣,我,我是不是个坏女人?”
方不盈愣了愣,伸出手握住她不住颤抖的手,一口断定。
“不是,你是个很好的女子。”
“茹姐姐,张老二那种人,死不足惜,我原本就想劝你看开些。”
茹娘裂开嘴笑,闭上眼,大颗泪珠不住从眼梢流淌落下。
她用尽全力回握住方不盈的手,身子紧绷到了极致,须臾,剧烈战栗起来。
捋起袖子,将胳膊上大片青淤,及不知被什么利器划得一道道的结了痂的伤口摊在郎朗日光下。
“盈妹妹,我真恨他啊,他死了,可真好……真好!”
方不盈瞳孔放大,心间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