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记错的话,似乎是,【丙子年十月初六,男女二人于迎喜客栈中丙字号房睡塌床榻一张,赔钱二两】?
坏了。
真坏了。
这东西落在痴奴手中,痴奴是真要嘚瑟一辈子了。
杜杀女心中大呼不好,但面上还勉强保持镇定:
“你把凭据掏出来给我瞧瞧。”
痴奴捂紧胸口,一口否决:
“不要!”
“别以为阿奴不知道,等阿奴掏出来,妻主就要恼羞成怒撕了它!”
杜杀女再度被拆穿,才是当真恼羞成怒。
她伸出手,不容抗拒地往痴奴怀中探去:
“胡说八道!”
“我就蹭蹭不进去不对,我就看看,才不撕!”
痴奴听到熟悉的言语,立马躬起身,笑着抵御四面而来的手。
杜杀女左右不得法,忙活半天险些从石阶上摔下去也瞧不见凭据的踪影。
她终于是缩回手,撑着脑袋看着痴奴眯眼而笑。
外头事儿还有许多,光是想想就令人心累。
不过
不过,人世中,一定要有此一日。
或者说,至少有此一日。
等她来日七老八十,什么都兴致缺缺时,回想起来仍能会心一笑。
二两银钱确实不少,可比起往后,她能记住的,应该只有独属于痴奴的那一抹艳色,以及
她与痴奴在石阶上为了抢一张凭据抢得差点儿打起来的场景。
冬日已临,城隅生凉。
可今朝,日头尚暖。
她和痴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杜杀女心中一松,弯腰靠住还在躬身的痴奴。
痴奴动作一顿,喃喃道:
“妻主抢不过阿奴,就开始耍美人计?”
“但饶是这样,阿奴也不会将凭据掏出来哦?”
杜杀女不轻不重地锤了痴奴三拳,痴奴终于是老实了。
午后最盛的日头已然过去,两人依偎着彼此,十指相扣,彼此眉眼间都有此世难得的柔和。
杜杀女任由痴奴玩弄自己的手指,闲闲抬眼,巷子口外是车水马龙的街市。
午后的州府依旧热闹,马车碌碌地碾过石板,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偶尔又有一阵檀香的味道从巷口飘进来——
大概又有人提着香烛从慈云观方向回来了。
杜杀女闻着鼻尖隐约的香气,脸上的笑终于还是渐渐淡了。
阳光一寸一寸地往西边挪,从她的膝盖挪到她的脚尖,又从她的脚尖挪到台阶下那片被人踩得光亮的石板上。
杜杀女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像是被午后的日光晒软了骨头,可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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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想办法抓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