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奴对两人温存不了多久又得公干的事儿心知肚明,却仍止不住叹息。
他侧过头看她,得一两句温言慢哄,又或者再得一个细吻。
然而,杜杀女却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外头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痴奴沉默了一瞬,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怎么办,只是低低地应了一个字:“好。”
杜杀女这才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阳光在她的眼底镀了一层鎏金色的光,那光底下是她一贯的沉静和笃定,还有一点只有痴奴才能看出来的、细微的倦意。
杜杀女看了自家不离不弃的好奴奴两息,嘴角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松:
“那,走吧。”
这是她先前想了许久的事。
赵大牛的死,给了她一些提醒。
一州知府,到底与先前被痴奴与陈唯芳所杀的那两个县令不同。
痴奴闯县廨尚且受了许久不得痊愈的伤,知府身侧的布防,势必更加严密。
况且若是骤然对知府下手,那位猖狂的阮通判顺利得了大权,说不准又会过河拆桥
此事,肯定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不过,以知府对天师的器重,若是能从那位【辐辏子】身上下手
知府通判若都被她拉到一条船上,还愁什么州府不是她的?
更何况,那辐辏子能出来摆摊算命,可见对方比知府要好接近多了!
杜杀女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痴奴立马追上来,牵住她的手。
许是因为日头有些晒,许是因为这两日睡的久,阴郁开化
痴奴的手掌,也干燥温暖,贴在手指上,热气一点点渡入杜杀女掌中,舒服的很。
杜杀女眯了眯眼,正要带着人往巷口走,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上的车水马龙里挤了出来。
陈二满头是汗,衣裳前襟不知道在哪里蹭了一块灰,但他脸上是笑着的,笑得跟朵花似的,老远就开始挥手。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穿过人群,跑进巷子,弯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到杜杀女面前:
“主家,小人回来了!”
“这是墩城县令在小人离开县衙之后,派人追上马车,让小人转交给您的信,您瞧瞧?”
信封是上好的宣纸糊的,折得方方正正,封口处点了一点浆糊,没有盖火漆,却用了一方小小的朱红印章压住了折角。
杜杀女只需稍稍一撇,便见信封正面落着字迹清隽端正的几个字——
“亲启。急。”
正是阿芳惯用的手笔。
痴奴率先接过拆开,杜杀女也没对这行为有什么意外,只是问道:
“阿芳说什么?别是偷摸着骂我们不,骂我几句吧?”
杜杀女看人一贯是准的。
料准阿芳肯定不舍得对痴奴脾气。
只可惜,这回她没有料到,信件里的急事,有些委实过于荒谬。
痴奴一一读过,再放下信时,面色已从晴转阴。
他得咬着牙,才能一字一顿地道出言语:
“阿芳说,我们走后,阮嗣宗送了个人去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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