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我不想死。
这个念头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原始的、近乎野蛮的力量。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种感觉——虽然记忆模糊,但那种感觉还残留在身体的某个角落——血液流尽时的冰冷,意识消散时的恐惧,还有最后那一瞬间,对“活着”的、绝望的渴望——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好。”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走吧。”
对自己说完这句话,我迈开脚步,向着门口走去。
走廊比我想象的要亮一些。
昏黄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里散出来,照亮了这条狭长的通道。
灯光有些闪烁——不是那种稳定的、持续的亮度,而是忽明忽暗的,像是随时都可能熄灭一样。
每闪烁一次,我的心脏就会跟着抽搐一下。
恐怖电影里的经典场景啊。
我在心里吐槽。
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出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鬼,从走廊尽头慢慢爬过来?
——别立f1ag啊,笨蛋。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走廊的地面是灰色的水磨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的脚步踩在上面,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像是有人在用砂纸打磨什么东西一样。
墙壁是米白色的,和教室里一样。墙上贴着一些公告栏和海报,但因为光线昏暗,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我先向左边看了一眼。
走廊向那个方向延伸了大约十几米,然后是一个转角。转角处的灯光更加昏暗,几乎看不清那边有什么。
再向右边看。
这边比较近的地方有一扇门——大概离我五六米远——门上挂着一个小牌子。因为角度的关系,我看不清牌子上写的是什么。
再远一点,走廊通向一个楼梯口。能看到向上和向下的楼梯扶手,金属的,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所以这里是二楼?或者更高?
我决定先去看看那扇最近的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嗒、嗒、嗒——”
这个声音让我想起了刚才那个人离开时的脚步声。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清脆。
但她穿的好像是皮鞋,而我——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穿的是室内用的软底鞋,白色的,有点脏。
什么时候换的鞋?记得醒来的时候我就穿着这双鞋了……
算了,细节问题之后再想。
我走到那扇门前,抬头看向门上的牌子。
“保健室”
三个汉字,用黑色的油漆印在白色的塑料牌子上。
保健室。
也就是说,这里有可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绷带、消毒水之类的医疗用品。
虽然我现在没有受伤,但谁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还有,保健室里通常会有——
镜子。
我突然意识到,我还没有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
刚才只是检查了身体的各个部分——手、手臂、胸口、腿——但还没有看过自己的脸。
说起来,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在用“我”这个称呼来指代自己,但“我”到底是谁,我还是一无所知。
一种奇怪的渴望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