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自己的脸。
不是因为什么“想知道自己长什么样”的好奇心——虽然确实也有一点——而是一种更加本能的需求。
就好像,只有看到自己的脸,才能确认“我”是真实存在的。
我伸手握住门把手。
金属的把手冰凉冰凉的,那种温度让我打了个冷战。
深吸一口气。
转动把手,推开门。
“吱呀——”
门轴出一声低沉的呻吟。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咀嚼骨头。
门内是一片黑暗。
走廊的灯光只能照亮门口的一小块区域——我能看到灰色的地板延伸进去,还有墙壁的一角。但更深处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等待眼睛适应黑暗。
慢慢地,一些轮廓开始浮现。
靠墙放着几张床——应该是供身体不适的学生休息用的——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
床与床之间用浅绿色的帘子隔开,帘子现在都是拉开的,所以我能一眼看到所有的床。
三张床。
都是空的。
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担心床上躺着尸体?担心帘子后面藏着什么东西?——但看到那三张空荡荡的床,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
继续观察。
房间的另一侧有一张桌子——应该是保健老师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些文件夹和一台电话。
桌子旁边是一个玻璃柜,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药瓶和医疗器具。
还有,墙上——
有一面镜子。
就在办公桌的对面,挂着一面长方形的穿衣镜。镜子大约有一米五高、六十厘米宽,用简单的木框镶嵌着,边缘有些磨损。
我走向那面镜子。
脚步在地板上出轻微的声响。
房间里的空气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那是保健室特有的味道。
这种熟悉的气味让我稍微放松了一点。
站在镜子前面。
因为房间很暗,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需要更多的光。
我回头看向门口。走廊的灯光太远了,照不到这里。
桌子上的那台电话旁边,似乎有一个台灯。
我走过去,摸索着找到了台灯的开关。
“咔嗒”一声,暖黄色的灯光亮起。
4o瓦的白炽灯泡,不算很亮,但足以照亮房间的大部分区域。
那种温暖的、偏橙色的光芒洒在墙壁和家具上,让这个房间看起来不那么阴森了。
我转身走回镜子前面。
这一次,我能清楚地看到镜子里的人了。
一个少女站在镜子里。
第一印象是“白”。
皮肤是白的。
不是那种健康的、带着血色的白皙,而是一种苍白的、几乎透明的白。
像是人偶,像是蜡像,像是——像是长年不见阳光的病人。
在台灯的暖黄色光线下,那种苍白更加明显,仿佛皮肤底下没有流动的血液,只有冰冷的瓷。
脸型是——怎么说呢——典型的日本美少女的脸型?
小巧的瓜子脸,线条柔和但不失棱角。
下巴尖尖的,颧骨的位置略微凸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鼻梁不算高,但很挺直,鼻尖微微上翘,带着一点俏皮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