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十分钟。或者是半个小时。
玄关的监控指示灯依然只是幽幽地亮着,没有任何红色的警报闪烁。
“莲……”
千叶樱从我的颈窝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侥幸的希冀,声音细若游丝。
“也许……他今天不会……”
“咚、咚。”
两声极其沉稳、不紧不慢的叩门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厚重的橡木大门,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响。
没有按门铃。
而是用手指的骨节,直接敲击在了门板上。
“咿……!”
千叶樱的喉咙里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索一般,瞬间软倒在沙上。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半点声音,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来了。
那个残留着雪茄与古龙水味道的幽灵,那个缩写为k。s的男人。
我将她那双冰冷的手从我身上轻轻剥离。
“在这里等我。”
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不管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站起身,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每走一步,地板传来的寒意就顺着脚心爬上小腿。
我的大脑在此刻异常清醒,那种作为男人的领地意识,混合着对自己的病态保护欲,让我的心跳变得平缓而沉重。
穿过昏暗的客厅,穿过长长的走廊。
那扇华丽的双开大门就矗立在眼前。
我没有去看可视对讲机的屏幕。
既然对方选择直接敲门,那就是一种傲慢的宣告——他知道里面有人,而且他笃定里面的人会为他开门。
我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向下用力,拉开。
一阵裹挟着夜雨湿气的冷风涌入玄关,吹起了我额前散乱的黑。
门外没有路灯的直射,只有一个高大挺拔的剪影融入在屋檐的阴影里。
最先侵入感官的,是味道。
没错,就是那个味道。
昂贵的古巴雪茄余烬,混合着一种带着皮革冷硬质感的男士古龙水,还有一丝夜晚雨水的腥气。
这股气味比残留在沙上的要浓烈百倍,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直地撞进我的鼻腔。
“好慢啊,樱。”
男人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慵懒与理所当然。
随着大门完全敞开,玄关走廊的暖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
我脑子里的某根神经,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嗡——』
视野边缘出现了类似于老旧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噪点。
这不是修辞,而是真实的生理反应。
一股剧烈的钝痛从太阳穴直刺脑髓,无数个被黑色马赛克遮挡的画面,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在我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惨白的无影灯。
刺鼻的消毒水味。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我,站在一扇巨大的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那个浸泡在营养液里、浑身插满管子的模糊肉体。
我见过他。
在进入这个该死的轮回之前,在我还不知道自己是黑川莲还是千叶樱的时候,我绝对见过他。
可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