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洛转过身,眼中似乎有着疑惑。
“五十万……短期的话,至少也要二十五万……”弗洛洛犹豫了下,又开口“如果更多就更好……如果能转院……”
“学校募捐,有问过吗?”
“……已经不允许私人的。”
“那就以组织的名义去问,红十字会,我帮你填资料。”
“麻烦老师了。”
“不一定够的。”
“还是麻烦老师了。”弗洛洛再次弯下腰。“有一点也好……”
“医院那边也问问……”
“已经报销一半以上了,医疗救助还在申请……”
漂泊者点了点头,倒是有些佩服起这个女生了,她已经做的很好了,另一些事,是她做不了的事,换句话,便是她几乎已经做到了她的最好。
“你什么时候下班。”
“六点,等到晚上九点还有班……”弗洛洛的攻击性如刺猬的刺一般,放倒不再冲着,她知道有求于人,该摆出怎样的态度。
“晚上九点是什么班?”
“卖酒……”
“酒吧?”
弗洛洛点了点头。
“那种地方应该不允许学生上班的吧,起码十八岁。”
“老师请不要揭,我和老师说的是实话。”
“很赚钱?”
弗洛洛慢慢点了点头“去了十天,有两千了。”
漂泊者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明明是成年人,连个孩子都比不上。
“不去的话?”
弗洛洛没有说话。
“想上学吗?”
“无所谓。”
“上学的话,可能会有更好的前途。”
“但我等不了。”弗洛洛下意识回头,看向那楼栋黑漆漆的进口。
“我知道……酒吧的活,辞了怎么样。”
漂泊者看着弗洛洛,还是想象不出在酒吧里陪着笑的弗洛洛是什么样子,他也并不好奇,只是感觉有些可怜。
本该是只为成绩与友谊烦恼的年纪。
“如果,凑齐二十……四十万的话。”弗洛洛想了想,很认真的说到,并没有以此胁迫漂泊者的意思。
“因为这样,大概能支撑两年。”她似乎也怕漂泊者误会了。
漂泊者却未将她想的那般坏,道德绑架……不过是他自己看不惯,想做就做了。
……自己无父无母,生活毫无压力,不过自己刚刚上班,可惜也未能有多少积蓄,漂泊者第一次意识到所谓积蓄,是在你做想做时候事情的底气啊……
“明天,我找你,还是你找我。”
“我去找您,老师……”
“请假?”
弗洛洛点了点头“老师已经就帮了那么多……”
“是被你刺激了嘛……”
漂泊者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弗洛洛却低下脑袋。
弗洛洛没动。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
这样带着讽刺异味的话语……她很想抬头说谢谢,想说不用了,母亲的病,她自己可以支撑。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湿透的棉花,不出声音。
她做不到这样自私,哪怕,自己尊严受损,因为她知道,不够,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