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水龙头出凉水,油渍洗不干净。
迟语庭蹲在石灶边,往里头添木头,火烤着他们两个的脸。
迟语庭忽然说:“我们可以去看你。”
江问棋摇头:“太麻烦了,来回搭公交要三小时,珍珠的腰不好,坐不住那么久。”
迟语庭瞥他一眼,语气平平地应:“是你觉得麻烦,不是我们。”
江问棋没有像以前那样,笑笑地拉起迟语庭的手,讲好话。他静下来,盯着跳动的柴火,抿着嘴巴。
“你又讲假话。你明明想去。”
“不是我想去,是你想我去,对吗?”江问棋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睛很红。
迟语庭蹙起眉,说:“江问棋,你真的很麻烦。我怎么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做你想做的就行。”
江问棋不讲话,迟语庭受不了,把烧开的水舀进桶里,拎起塑料桶走出柴房。
江问棋跟上来,从迟语庭手里把水桶接过来,手指碰到迟语庭的手指。
迟语庭看他一声不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珍珠去不了,我可以去,我站得住也做得住,然后我再跟你讲家里的事。”
“江问棋,你为什么总是要想那么多?”
最后江问棋还是去考试了,放榜那天崔摇竹笑得脸都酸了,又念又夸。崔长生耳朵都要起茧子,躲到江问棋和迟语庭的小房间里。
小房间里只有迟语庭,江问棋在收衣服,昨天晚上刚晾在竹竿上,今天上午就干了。
迟语庭假装在午睡,崔长生趴到他身边,问:“都十六天了,你们还没有和好呀?”
迟语庭翻了个身,背对他。
崔长生就爬到另一边,喋喋不休地说:“江问棋都要走了,还不跟他讲话吗?”
迟语庭烦得很,一手捂住崔长生的嘴巴:“谁管他。”
崔长生睁大了眼睛,挤眉弄眼,迟语庭睁开眼睛回过头,看见江问棋站在房间门口。
迟语庭闭上眼睛,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你说话算话吗?”江问棋小声地问。
迟语庭不打算应他。
崔长生很没有眼色,戳着迟语庭的胳膊,说:“江问棋在跟你讲话呢!”
“谁管他。”
真的很麻烦,都不知道江问棋在气什么,十六天,睡在一起、吃在一起,一直这个样子,一句话也不和迟语庭讲。
那迟语庭也不要跟他讲。
谦虚谦卑自卑
今天天色不好,黑云堆在一起,江问棋趁课间跑回宿舍收衣服,捎带着把舍友的也收了。
九点下晚自习,宿舍十一点四十锁门熄灯,江问棋会在教室读到十一点才赶回去,把自己洗干净以后再把衣服洗干净,躺上床正好熄灯。
这天不一样,江问棋回到宿舍的时候,班主任也在。他一进来,八双眼睛齐齐扫着他,验钞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