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棋捉回像柳絮一样飞散的神思,坐到迟语庭身边去,吸了一下鼻子,小声对迟语庭说谢谢。接着又凑近了一些,脑袋往迟语庭肩膀上歪了歪。
迟语庭因为他要靠,呼吸滞了半秒,稍稍挺直了背。
江问棋没有靠上来,只是轻轻嗅了嗅,闻着迟语庭身上的味道,轻声说:“有烟味和酒味,都粘在衣服上了。”
“大排档很多人抽烟喝酒吗?吸二手烟对身体很不好的。”
迟语庭松了口气,“哦”了一声,问:“很难闻吗?”
江问棋摇摇头:“在你身上不会。”
迟语庭转头看了一眼江问棋,什么也没说,弯腰从墙角的行李袋里捞出一件t恤,侧对着江问棋,抬手脱掉了身上的卫衣,又套上了t恤。
“今晚我守夜,你睡觉吧。”迟语庭从行李袋里捞出塑料袋包着的洗漱用品,对江问棋说完,转身进了洗手间。
江问棋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听清楚刚刚迟语庭说了什么,转回目光盯着习题本,好一会儿,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迟语庭瘦了。
腰、手臂、肩膀,骨头的形状都好清晰。
夜半,珍珠睁开眼睛,看见靠坐在行军床边的江问棋,握着笔的手已经不动了,迟语庭蜷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毯子。
珍珠闭了闭眼睛,细细密密的冷汗缠到睫毛上,再要睁开觉得眼睛变得湿湿的、黏黏的。
喉头像塞了块蓄水的棉花,珍珠闭紧嘴巴,才没有让声音渗出来。
隔天,珍珠做完放疗出来,累得睡去。文仁和志勇去问医生情况,迟语庭也跟过去,江问棋留下来看护珍珠。
他们回来的时候,珍珠在和照雪打视频,江问棋坐在一边,冲他们点点头:“回来啦。”
迟语庭蹙了蹙眉,走到他身边,捏了一下他的食指,说:“下楼吃饭。”
文仁看了一眼志勇,对迟语庭他们说:“我也去。”
三个人进了一家沙县小吃店,点了三份花生酱拌面和扁食汤。
文仁抽纸巾擦了擦泛着油光的桌面,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老板把扁食汤端上来,热气把他们隔开,文仁给他俩递了塑料勺子,舀一口汤,吹吹气喝了。
江问棋和迟语庭也低头喝汤。
过会儿,文仁开口说:“下午让志勇送你俩回学校吧?医生说她状况稳定下来了,手术排在月底,到时候要实在放心不下,你俩再请假过来,好不?”
迟语庭说他不要。
江问棋静静的,垂着眼睛。
“你们两个小孩子,挤在这种病房里算怎么回事?珍珠心里挂着你们,就沉下去,也难受着呢。”
“尤其是江问棋,你们那个竞赛班都要开始考试选人了,这是关系到后边考大学的啊。”
江问棋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的。
迟语庭就知道了刚刚珍珠应该是和江问棋说了一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