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的时候,江问棋已经把台灯关掉了,迟语庭接过江问棋手上的眼药水,看了看日期,说:“快过期了。”
“没关系,还没过期呢。”江问棋说。
迟语庭没应,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盒没拆过的眼药水,低头拆包装。
江问棋愣了愣,有点着急,捉住迟语庭的手腕,问:“怎么啊?小迟你眼睛也疼吗?”
迟语庭说:“没有。买来备用的。”
迟语庭垂下眼睛,盯着江问棋握上来的手,江问棋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才如梦初醒一样,松开了手。
迟语庭动了动手腕,看着江问棋,什么也没说,捧起江问棋的脸,轻手轻脚地给他滴上眼药水。
合上盖子的时候,迟语庭忽然开口说:“对不起。”
江问棋张了张嘴巴,眼睛也想睁开,迟语庭轻轻按了一下他的眼皮,说:“不要睁眼,刚滴了眼药水。”
“嗯。”
“你别烦了。”
迟语庭语气平稳,江问棋看不见他的神色,刚想说话,就听见迟语庭很轻地喊了一声:“哥。”
叹气一样。
就又有一颗水珠从江问棋的眼角滚出来。
迟语庭用拇指抹掉了。
迟语庭用拇指抹掉了耳垂上溢出来的血珠。
雪花扔给迟语庭一罐消毒用的生理盐水,交代他穿完孔一个星期内要戒酒戒辛辣戒刺激。
“尽量保持耳洞干燥,少洗头,实在受不了洗完要先把耳洞吹干,每天都消一次毒。”
“好的。”
“辅助钉两个月后再取下来。”
“好的。”
雪花终于翻出了一袋医用棉签,一并塞给了迟语庭。
“谢谢。”迟语庭把东西都揣进口袋里,站起身要走,雪花叫住他,问:“怎么想的啊?突然就要穿孔。”
迟语庭一会儿都没说话,雪花以为他会就这么沉默下去,转身收拾起穿孔工具盒,扣上盖子的时候,听见迟语庭开口。
“有一个蓄满水的气球在我的身体里,一直在长大,我得戳个口,水和气才能漏出去。”
迟语庭说着,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耳垂,疼得脸皱了皱,又觉得捉到了一个船锚,钉在耳朵上,钉在蓄水的心脏上。
迟语庭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给雪花递了一支,两个人走到窗台边,迟语庭半个身体探出去,烟圈也吐出去。
雪花眯起眼睛,含着烟懒懒地说:“你放心我穿孔技术很好的,我身上一堆自己穿的孔,十个里面有六个不会发炎。”
迟语庭点点头,把脸颊上略长的头发捋到耳后。
两个人不再讲话了,静静地抽掉了手上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