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棋顿了顿,用更轻的声音喊迟语庭的名字,像在小声说梦话一样。
迟语庭回过神来,点了一下头,应了一声“嗯”。
“你…在这里工作吗?”
江问棋像在演电影里那种久别重逢的时刻,说着很俗套的台词,神态却不如台词一样敬业,很奇怪,奇怪到迟语庭想去探一下他的鼻息,看看他是不是忘记呼吸了。
而迟语庭只是说:“嗯。”
“我…我过来这边开一个研讨会,现在和同事来聚餐。”
迟语庭已经掌握了一些社交礼仪,也如同久别重逢的普通朋友一样,应道:“嗯,好巧。”
江问棋的西装应该不是什么大牌子,但是他肩宽腿长,也把它穿得蛮斯文帅气,是很符合迟语庭对江问棋长大以后的想象的。
也不再捏衣角了。
“那,要不要留个电话?我这几天在这里出差,你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迟语庭已经快要忍不住,想要皱眉。
对上江问棋的目光,迟语庭沉默片刻,摊开手掌。
江问棋眼睛亮起来,把自己的手机递到迟语庭手上,迟语庭拿着钢化膜已经碎了好几道痕迹的旧手机,在上面输入自己的手机号。
屏触也不太灵敏了,迟语庭一个数字要点好几次,按多了又一次弹出好几个数字,迟语庭又按删除键。
“不好意思啊,手机有点旧……”
“没事,”迟语庭把手机塞回他手里,打断了他,“我还有事,走了。”
江问棋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应一句好的,迟语庭就快步走进后厨了。
直到同事喊他名字,江问棋才回过神,跟着人群走进包厢。
等上菜的时候大家聊起近期新的命题动向,江问棋自如地和人对谈,再次表达了对主办校给予插班名额的感谢。
一顿饭下来免不了要聊天、喝酒,顾不上吃太多菜,江问棋觉得很可惜。
聚餐结束后主办方帮他们打了车回酒店,江问棋面色如常,摆摆手说不用啦,他还有点事,办完再自己回去。
等同事都离开,江问棋才卸了力气,扶住墙,缓了好一会儿胃部的灼烧感才减轻了一点,晚风一吹,江问棋打了个喷嚏,头又晕起来。
江问棋缓慢地靠着墙蹲下来,漫漫的、乱乱的,像有一只手在搅着他的大脑。
江问棋一直在想迟语庭。
想迟语庭手腕上的膏药贴、左耳骨上两个血红色的辅助钉、耳垂上一对漆黑的菱形耳钉。
烟味、药草味和臆想出来的血腥味。
接着,又有一只手伸出来,绞着江问棋的心脏。
江问棋有点混乱地喘着气,吸气时发出了短促的气音,呼气又重又急,脸颊上有一点滚动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