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棋摸了一下脸,才意识到此时眼睛模糊是因为在流泪。
“江问棋。”
江问棋抬头,隐隐绰绰看见一个身形,又揉了一下眼睛,才把迟语庭看清楚。
迟语庭捏坏了手掌里的烟,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烟草,蹙着眉,又喊了一遍江问棋的名字,然后问:“你哭什么?”
江问棋其实没有泪流满面,只是流了一滴、一滴。
只是迟语庭知道,江问棋的泪水不见踪迹他也能知道。
江问棋也没有否认,扬了一下嘴角,强作无事地说:“我刚刚喝多了,有一点难受。”
迟语庭问:“做老师也要应酬吗?”
江问棋无奈地笑了笑,想和迟语庭再说说别的话,关于迟语庭自己的话,张嘴却先咳了起来,咳得想吐,江问棋有些狼狈地捂住嘴巴。
迟语庭最后松开口袋里捏坏的烟,丢下一句“等着”,快步跑到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包酸梅,找店长要了一杯温开水,匆匆折回来,蹲到江问棋跟前。
“想吐吗?”
江问棋皱着眉,摇摇头。
迟语庭温水递给江问棋:“喝点水。”
江问棋没什么音量地说谢谢,几口把水喝光了,捏着那个一次性塑料杯,对迟语庭笑笑,说没事没事别担心。
迟语庭无话可说了,于是也让江问棋别说话了,剥开包装壳,把话梅塞到了江问棋嘴巴里。
迟语庭掏出手机叫车,问:“你住哪家酒店?”
一会儿没听见回应,迟语庭扭头,看见想说话又很听话的江问棋。
迟语庭愣了一下,自言自语似的,看着江问棋,说:“原来没死,被你藏起来了。”
江问棋没有听清,把耳朵往迟语庭那边凑近了一点点。
迟语庭没有重复,只是又问了一遍地址并且命令江问棋回答,江问棋慢慢地报出酒店名,又补充了房间号。
即使是在南方,到底还是冬天,室外还是有些冷,迟语庭缩了缩脖子,瞥了一眼蹲在一边的江问棋,那套薄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迟语庭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位置。
江问棋如有所感地抬起头,看见迟语庭不为所动的侧脸。
出租车到的时候,迟语庭迈步去拉开车门,江问棋被冬夜的冷风糊了一脸,又打了个喷嚏。
开往江问棋住的酒店的路途长达三十六分钟,迟语庭靠着车窗,对着流淌的街灯发呆。
江问棋看着迟语庭的后脑勺,不过两分钟,迟语庭就被他如有实质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转回头对江问棋严肃且认真地低声说:“闭上眼睛。”
江问棋有点犹豫,欲言又止,迟语庭避开他那双眼睛,盯着他的鼻梁,寸步不让。
江问棋败下阵来,又看了迟语庭一眼,用尽眷恋似的,然后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