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江问棋很不舍地闭上了眼睛,把头埋进了迟语庭的肩窝里。
迟语庭愣住了。
江问棋浅浅的鼻息洒在薄薄的t恤上,迟语庭总感觉有隐约的热意在胸口踢踏踢踏的。
“江问棋,你干什么?”
迟语庭轻声问,又不期待任何回答。
迟语庭不知道自己那样坐了多久,肩膀麻劲都翻复过了两轮,直到听见客厅里文仁买的电子钟滴滴滴地报时,迟语庭才回过神来。
江问棋不干什么,只是喝醉了。
迟语庭把江问棋放平到床上,给他盖了一下被子,然后背对着他躺下。
又翻过身。
夏夜的晚风丝丝缕缕地吹着,落地风扇左右摇着头,像一个感慨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的老头。
迟语庭挪了挪脑袋,靠江问棋进一步、又进一步,然后伸出手。
其实迟语庭也喝了一点酒。
手指快要触碰到江问棋的脸颊的时候,迟语庭的耳垂隐隐作痛,下巴传来细微的痒意。
迟语庭的手僵在半空。
最后又收回来。
迟语庭轻手轻脚地下床,开门、关门、进卫生间、打开手电。
迟语庭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血又蹭了半张脸。迟语庭弯下腰,拧开水龙头,接着细小的水流,胡乱地洗着脸。
隔天早上,珍珠看见迟语庭,“哎呀”一声,严肃地问迟语庭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怎么右脸又红又肿。
迟语庭说没有,珍珠不信,迟语庭又确实无法为脸上的伤解释出一二三四,珍珠说了他一顿饭,还连带说了他不着家不念书天天做菜、每天身上一身烟味酒味回家的事情。
迟语庭张嘴要说话,文仁赶快打圆场,说小孩子喜欢就先让他试试看吧,又扭头交代迟语庭学习也不能落下。
迟语庭点点头,埋头吃饭。
江问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小声问他怎么啦要不要紧。
“没事。”
不待江问棋说什么,迟语庭就站起身说我吃饱了,赶时间似的,收拾好碗筷,骑着车去大排档了。
这天大排档收摊比平时早,他去陈师傅家借了浴室洗了澡,今天抽太多烟,身上味道实在太重了。
洗完澡,迟语庭又骑着车慢悠悠地沿着街道晃,身体轻飘飘,心事沉甸甸,迟语庭晃荡到凌晨三点才回家。
江问棋已经睡着了。
这天晚上,迟语庭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搬到地板上,轻手轻脚地躺进了刚打的地铺里。
像躺进棺材里一样。
什么死掉了呢?
小时候他和江问棋睡一个枕头,脑袋和脑袋挨在一起。
后来珍珠给他们俩各买了一个新枕头,枕巾是玉梅绣的。两个枕头一直也是靠在一起的,一个经常会空掉或者被挤下床,另一个枕头上还是脑袋和脑袋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