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珍珠又给最近隔三岔五不回家吃饭的迟语庭打电话,说江问棋录取通知书到了,晚上要办桌,给江问棋庆祝。
迟语庭正在炒菜,把手机夹在肩膀和侧脸间,静了一会儿,说好,又说你别忙、我来做菜。
珍珠说那她先去买点鱼虾。
晚上,迟语庭刚一到家就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准备炒菜,珍珠正在切肉,笑盈盈的,说江问棋这一年真是太辛苦了。
“嗯。”迟语庭真心地认可。
“好在苦尽甘来了!”崔长生也钻进了厨房,笑着插嘴。
迟语庭看了一眼崔长生,见他状态真的好起来了,松了口气。
外头玉梅已经热烘烘地在夸江问棋了,偶尔能听见江问棋的回应,还有丽娟喊的一些音节,迟语庭猜大概也是夸赞。
“小迟你也很高兴吧!你一直在偷笑喔!”崔长生贴到迟语庭身边,笑眯眯地指指迟语庭的嘴角。
迟语庭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坦诚道:“嗯,我高兴。”
即使江问棋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自己高考志愿填了哪里。
迟语庭是和大家一起知道的录取结果。
迟语庭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生病了,但体温没有升高、身体其他地方也不酸不痛,只有心脏那里不太舒服,然后在爆炒猪肝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应该是伤心了。
但是江问棋得偿所愿了,迟语庭很快就又想开了,想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最重要的。
江问棋喃喃重复迟语庭说的这一句,缓慢地眨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从他嘴巴里吐出来。
“你说,我如愿以偿是最重要的。”
迟语庭认真地看着江问棋,点点头。
江问棋安静了好久,要不是他还睁着眼睛,迟语庭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忽地,江问棋倾身凑近,鼻尖几乎要和迟语庭的鼻尖碰在一起,迟语庭闻见了江问棋身上的酒味。
小小的庆功宴,大家就围在小小的餐桌边吃,喝的酒也只是啤酒,江问棋只喝了三瓶,现在就不清醒了。
迟语庭的嘴角翘了翘,轻轻呼出口气,对喝醉的江问棋说出那几句刚刚一直没找到机会讲的话:“江问棋,恭喜你。”
“江问棋,你真的很厉害。”
“辛苦了。”
“苦尽甘来了。”
迟语庭讲完,江问棋还是那样,睁着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醉了也还是明亮的眼睛,看着迟语庭。
迟语庭无意识地咽了一下,片刻,侧过脸避开江问棋的目光,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说完了,睡觉。”
江问棋没有动,只是看着迟语庭。
迟语庭的睡衣是穿旧了的一件大t恤,穿得久、洗得多,变得薄薄的。
现在好像要被迟语庭升高的体温蒸发了。
迟语庭张了张嘴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重复了一句“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