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棋仰躺到床上,静静等待视力恢复。
忽地,门口传来“滴”的一声,江问棋以为是谁走错房间,坐起来。
就看见迟语庭。
终于又看清楚迟语庭。
江问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缓慢地眨着眼,又没忍住,抬手揉了一下眼睛。
迟语庭还站在那里。
“小迟?”
“嗯,”迟语庭攥着房卡,和江问棋对上视线,就知道他眼睛好了,松口气,说,“打火机落下了,回来拿。你现在看得见了?”
江问棋点点头,起身要帮迟语庭找打火机,迟语庭说不用了,随手放洗手间了,刚刚已经拿了。
“你早点休息。”
“嗯,好。小迟你也是,别太辛苦了。”江问棋笑着,轻声说。
迟语庭转身走出房间,掏出手机给店长发消息,说事情处理好了、能过去值晚班了。
江问棋离开时给迟语庭发了短信,迟语庭回了句“路上注意安全”,店长瞄到,调侃一句好烧钱的联络方式,短信一条一角钱呢。
迟语庭就问江问棋要了微信,检索出来头像是一朵烟花的账号,昵称就板板正正写着“江问棋”三个字。
迟语庭发送请求以后就把手机塞口袋里了,没有等他通过,也没有去翻江问棋的朋友圈。
江问棋可把迟语庭的朋友圈上上下下看得好彻底,从一堆的饭店广告当中偶尔可以找到一两条迟语庭自己做的菜的图片分享,文案就简单地写了菜名。
江问棋把照片都保存了下来,存到最底下,看见一张不是菜的照片,是迟语庭三年前发的,拍的是一座寺庙的正门,文案写的是“不灵”。
我们只有一个家
不灵。
感冒灵根本不灵。
迟语庭搂紧了身上的毯子,眼皮重得分不开,随手把碗搁到床头,又缩到被子里,眼睛一闭,沉沉地睡过去。
临近年底,饭店接了个大订单,给两家公司包了一星期的工作餐,迟语庭掌勺,几乎没歇过,一整天都站在后厨炒大锅菜,一星期下来腰腿酸痛,身上的膏药一片一片地贴。
同一件事情做久了又会乏,迟语庭时不时要抽空跑去外面抽烟提神,一身热汗出去,一身冷回来。
这星期结束,就到了农历二十八,饭店客人少了,迟语庭的精神劲儿松下来,就病倒了。
迟语庭也想去医院,但是一沾上床就像裹了胶水,根本下不来床。
浑身烫得不行了,迟语庭爬起来给自己泡了感冒药,刚刚喝完就又睡着了,从下午睡到了晚上,迟语庭出了一身汗,闷醒了,慢吞吞地给自己洗了个澡。
洗完澡,迟语庭靠在床边,点了根烟。静静的,员工宿舍也没剩什么人,大家都回去过年了。
迟语庭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打算抽完这一根就再睡一觉。
迟语庭听见“砰砰砰”的闷响,有点缓钝地扭过头,透过防盗网,看见了很远的夜空和很远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