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床上。”迟语庭重复了一遍。
江问棋看着迟语庭,顿了顿,接着弯弯眼睛,说好,脱了拖鞋爬到床上,靠着墙壁躺下来。
迟语庭关了灯,也躺下来。
有一点挤。胳膊蹭在一起。
江问棋微微侧了侧身体,半个背贴到墙壁上,在他和迟语庭之间腾出一小块空隙。
迟语庭侧过头看他,什么也没说。
江问棋看不清迟语庭的神色,但他可以感觉到,迟语庭有点不开心。
“我怕你不舒服。”江问棋解释。
“我为什么会不舒服?”
“你……不是不太想和我睡吗?”江问棋私心不想用“讨厌”这个词。
迟语庭拧着眉,不解地问:“你从哪里知道了?”
“高考出成绩那天晚上,你打地铺睡的。”
接着就一直是这样,迟语庭从衣柜里搬出铺子铺开、躺下。
后来江问棋会趁迟语庭还没有从大排档回来,先躺到地铺上,迟语庭会轻轻推开门、看一眼,然后合上门、走出去,好晚才回来,也没有睡很沉的样子,呼吸轻又浅,天刚亮迟语庭就会轻轻翻个身。
然后江问棋再难以忍受、再想念,也不轻易回来了。
迟语庭安静了一会儿,开口:“江问棋,嘴巴是用来说话的。”
然后江问棋的嘴巴张张合合,又讲不出什么话。迟语庭耐心地等着,不闭眼睛也不说话,看着夜色里江问棋模糊的轮廓。
好久,江问棋轻声问出来:“小迟,那你为什么打地铺呢?”
迟语庭总觉得江问棋的眼睛很清晰。
月色那么薄,迟语庭也觉得好清晰。
“那天差点亲你。”迟语庭说。
江问棋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雨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下起来的,绵绵的、细细的。
两个人花了一下午把宿舍从里到外打扫干净,傍晚就有隐约的香气和烟花声从窗户渗进来了,迟语庭不许江问棋再做晚饭,自顾自系好围裙开始忙活。
热腾腾的饭菜挤在窄窄的小桌上,迟语庭和江问棋挤在小桌边,分了碗筷,一起吃饭。
年夜饭。
迟语庭扭头,看着洒在窗户上细碎的烟花,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年夜饭了。
江问棋夹了一块炸咸鱼到迟语庭碗里,迟语庭回过神,看着鱼,转头又看看江问棋,接着收回视线,静静地挑起鱼刺。
“那初三我们就回去好吗?”江问棋的声音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