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棋有点无措,睁不开眼睛。
文仁没有再说什么话。
两个人像两簇火,被淋淋的泪水浇灭了,静静的。
太久太久
迟语庭没回去江问棋的宿舍,江问棋在祖厝边迟语庭的旧屋子里找到他。
迟语庭躺在床上,手肘抻直了,手上捏着一本语文课本,花花绿绿、厚厚矮矮的,他们小学时候的样式。
听到脚步声,迟语庭没起来,扫了江问棋一眼,翻了一页书。
迟语庭认出来,这是小学时候他给江问棋买的那一本,那时他看着江问棋很仔细地包好了书皮,这么久了,居然一个褶皱也没有,上面的字迹也工工整整。
就放在床头。
江问棋轻手轻脚地躺到迟语庭身边,床就又有点挤,迟语庭没看他,也不和他说话,盯着课本看得很入神的样子。
江问棋往迟语庭那边挪了挪,轻声喊迟语庭的名字,说对不起。
迟语庭终于搁下课本,侧过头看他。
江问棋的眼睛还有未褪尽的红,眼皮、眼尾和被头发掩住的耳朵。
迟语庭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仰头看破楼的墙顶,说:“没事。”
没意思,现在闹脾气像是要逼着江问棋把事情搞难看一样。迟语庭本来不生气,只是有一点不开心,现在这么想想反而开始郁闷。
“有的、有事的。我应该拒绝玉梅,我不应该松开你的手的,对不起小迟,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江问棋靠得更近一点,伸出手,试探性地捉住迟语庭的手心。
迟语庭没躲开。
江问棋按了按迟语庭的手心,又捏着他的手指,从指根到指腹、到指尖,他们很久不这样了,迟语庭觉得有一点不习惯,有一点痒,像小狗在咬人,轻轻的,咬痕都不留下。
迟语庭揉了一下耳垂。
忽地,江问棋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了迟语庭的指缝里,轻轻地,怕惊扰到迟语庭一样。
迟语庭垂下眼睛,看缠在一起的手指手掌,有一小锅甜粥在熬,烧着心脏,丰盈出气泡,又没声息地炸开。
对上江问棋的眼睛,迟语庭有一点语塞。虽然本来没想讲什么话,但他忽然就开不了口了。
无数个铃铛在摇晃。
迟语庭如有所感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江问棋很慢很轻、很郑重地重复。
迟语庭轻声应了一句:“喔,好的。”
然后呢?迟语庭盯着江问棋。
江问棋又挪挪蹭蹭地,靠得更近,近到迟语庭可以看清他的下巴上很旧很淡的疤痕。
迟语庭稍稍往后仰了一下头,才又看见江问棋的鼻子、眼睛。
迟语庭认为这样的时刻是需要眼睛看着眼睛的。
在迟语庭的注视下,江问棋轻而缓地开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