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仁对江问棋说谢谢,喝了口水,接上话:“教育才是第一大事呢。”
玉梅懒得和他说,拉着江问棋想给他介绍几个蛮不错的对象,希望江问棋能早日获得幸福。
迟语庭没有接收到江问棋求助的目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全神贯注看玉梅手机里的照片的那张侧脸。
“小迟。”崔长生小声喊,迟语庭才回过神,手一松,筷子轻轻掉到桌面上,掌心已经留了印子。
“你别伤心啊。”
“嗯。”迟语庭应了一句,低头认真吃饭了。
吃完席已经快两点,江问棋和迟语庭要回宿舍,文仁叫住了江问棋,说他有个课本落在这里了。
江问棋把钥匙拿给迟语庭:“小迟,你先回去好吗?我一会儿就来。”
有什么好不好的。迟语庭不应他,抓着钥匙走了。
志勇去工厂里了,松安在楼上,文仁没把掩起来的门打开,人进来了又轻轻掩上,走到茶桌旁坐下烧水。
茶壶咕噜咕噜地响,文仁问着江问棋工作的事情、生活的事情,最后又问了问迟语庭的事情。
“他话少,也不主动说。这几年问来问去就是那几句,吃饱没有、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呢、还有钱花吗,问多了我自己都觉得烦。”
“每个月都给我转钱,每一年都给我发红包,自己在外面那么要花钱的,”文仁叹口气,又笑了笑,调侃说,“你俩不是吵架了吗,怎么这件事情就跟讲好了一样?”
江问棋提起来的心还摇摇晃晃,有点恍神,“啊?”
文仁笑着烫茶杯、倒开水。
江问棋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着的衣角,抬起眼睛看着文仁,说:“我不想再松手了,迟语庭会伤心。”
很孩子气的一句话。
很认真的一双眼睛。
谁都能读得懂的一颗心。
两颗心。
文仁静了静。
一会儿,给江问棋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文仁说。
“我不懂,男的怎么和男的在一起。但是爱这种事情,谁也弄不懂。”
“珍珠也弄不懂,她有含含糊糊地问过我,我就知道了。她还交代我别和别人说。”
江问棋愣住了。
文仁的目光抛掷到了远一些的墙上,上面挂着一本厚厚的老黄历。
“谁也弄不懂。谁也弄不懂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对和错了。”
文仁慢慢收回目光,看着江问棋,语速平缓:“这句话是她说的。”
一双慈爱包容的眼睛。
几秒,江问棋低下头,用力地眨了眨眼。
“好多人说她傻,我觉得她最聪明,比很多读过书的人都聪明。”
“你就是,误会她好多年。她那么疼你、疼你们,从来就不舍得让你们为难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