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道:“这大冷天,墙根的小贩都不来了。又不让出去,从哪里买酒啊?”
周夜道:“这不用操心。”
他潜入青杏园,捉来尚知雅。威逼利诱下,尚知雅半哭半叫,最终还是用巫术打开了结界,放周夜和王郸出去两三个时辰。
尚知雅:“要是让老师知道……”
周夜:“就说是我干的,和你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清水镇上的酒家很多,周夜格外青睐转角街口的“三稻缘”。伙同王郸翻出馆后,二人火速下山,采买了二十多坛,店里伙计搭手送到灵闻馆墙外。宋晖推着板车早早等在那里,四处张望着。
宋晖道:“快些快些。”
周夜和王郸递酒,宋晖接着。三人悄声匿迹,将二十多坛好酒送往寝所,十分熟练。
学子裹着棉大衣开门,一见“三稻缘”几个大字,眼睛都亮了:“周夜,真有你的啊!”
所有人都心满意足拿到了酒,就连孙秋越也说不出话。周夜三人功德圆满,准备将板车推回后厨房。一转身,顿时汗毛直立。
郑云泽站在寝所门口,看着他们。
“郑老师。”
郑云泽刚走过来,并不知之前板车上放了什么。他看见了周夜,本想离开,却又折返了回来。此时此刻,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而来,只淡淡道:“嗯。”
嗯之后,就没有然后了。
王郸宋晖脊背发凉:私运酒水碰上郑云泽,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好在郑云泽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们身上,问候之后再没有其他。
三人借机推着板车离开,一段距离后,见郑云泽没追过来,当即松了一口气。
郑云泽在寝所前面站了很久,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不妥,连忙走开了。
周夜走远后,先是庆幸逃过一劫,随后奇怪道:“郑云泽来干什么?”
“你管他呢,没发现真是谢天谢地了!”宋晖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再也不和你们一起私运东西了!”
宋晖这话每次都这么说,没一次实现过。周夜和王郸相视一笑,不应宋晖。而后,二人忽然想起来:“我们怎么不给自己留两坛呢!”
之后的几天,陆续有新老师入馆。水湘院的毒师花芸、雷峥院的剑客弥善以及多个不知出处的江湖术士。
弥善身材高大,肌肉强劲。刚一进课室,周夜认出,这是钟鼓大宴前夕与他在面具小摊前争辩的壮汉。
弥善语气和缓,总是引经据典,什么事都要有理有据,对灵闻馆一众小辈无比慈爱。眼神扫到周夜时,顿时失神。
周夜:“……”
下课后,弥善单独叫周夜去后院找他。周夜赶去时,弥善正坐在石凳上,给葛灵嫪梳洗羽毛。
葛灵嫪平时挺桀骜不驯,在弥善手里就像个听话的鹌鹑,不抖也不叫,乖巧得匪夷所思。
弥善的大手上满是裂纹,,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石头,又硬又干。他抬头,对周夜道:“你年幼,,许多事情不辨是非。从今往后,我待你必定要比其他人严厉些,望你好生担待。”
周夜满心疑惑,殊不知从今往后弥善盯上他了。
挑担提水、绕灵闻馆跑三圈成了学子每日必备的功课。弥善立于高地,亲自监督。实在有人体力不支落下了,他也不会多说,只道一句“歇会儿再来”。只有周夜,停一下都不行,稍微跑慢些,弥善便道:“不可缓步,不可停留,再犯加倍。”
训练时,弥善出剑狠厉,刀刀直逼要害。学子应接不暇,眼花缭乱。弥善悉心教导,每一个动作都加以纠正。只有周夜,每当他刚拿起剑,弥善就迎头而上,挑坏了周夜肩头衣裳也不罢休。
弥善道:“再来!”
在一旁观看的学子道:“周夜已经接了他三个回合,够了吧!”
周夜持剑很稳,力道却不如弥善,每次迎头相击都要吃亏。
忽然,一记穿刺从下往上,将他整个人都掀翻在地。
弥善:“再来。”
周夜并不想认输,甩开手里的木剑,转头取来北斗。弥善用的就是真剑,所以他也要用。
“馆内不许拔剑,周夜你做什么?”宋晖上前拦他。
“他用真剑,我也用。”周夜道。
弥善将手中剑持平,道:“此剑无鞘,无锋不利。我能控制力道不伤你,你能吗?”
“当然能!”周夜道。
“好,你拔剑吧。后果我来承担。”弥善准备应战。
北斗剑灵活且锋利,周夜翻身旋刺,几个来回后,与弥善堪堪打成平手。学子们又惊讶又佩服,尤其是从未习武的人,目不转睛也免不了眼花缭乱。
北斗是灵剑,主人一旦施加内功、灵力外泄,剑身就会迅速冲出蓝色剑光攻击敌人。
不出十个回合,周夜动作逐渐迅猛,北斗剑转锋锁喉,猛然冲起一道剑光,直逼弥善脖颈。
白电乍然惊起,将北斗缠绕,再一用力,周夜脱手,北斗落在地上。他刚杀红了眼,还想着下一招式。直到郑云泽出现在眼前,他才像大梦初醒一般,呆在原地。
郑云泽像是有些生气,又像是很担心。他上前,拉着周夜的手,探他灵脉。
“云泽兄。”弥善认得郑云泽。
郑云泽点点头表示回礼,却还是紧着周夜那边。弥善见他迟迟不放手,道:“云泽兄不必担心,他并非走火入魔,只是未能控制好力道,内力不足,灵流也无法收敛。”
郑云泽登时放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为何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