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郑云泽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恼怒,反而平静得诡异,只道:“原来你都看见了。”
金叶立即改口道:“没有,没看见……”
“罢了。”郑云泽收起冥声,坐在一旁,“只求你不要多言,不要让旁人知晓。”
金叶立即三指向天发誓,若提及此事,他在灵闻馆做牛做马,永世不得升职。说起来都不算什么誓言,只为了让郑云泽觉得好笑,然后放过他。
郑云泽好像并不多在乎,只静静坐着。终日掩盖的秘密被别人不经意知晓,他脱力一般,轻轻叹了口气。
论道德,金叶怕惹一身骚,不想管这档子事;论身份,他和郑云泽只是单纯的同门,连友人都算不上;论往来,郑云泽处处压他一头,名望俸禄长相能力样样比他强,他嫉妒。
但此时此刻,平王府,金叶急得满头大汗,筷子都拿不稳。郑云泽好歹是灵闻馆出身的正统教授,若就这么委身平王,传将出去,不旦对郑云泽名声有损,对灵闻馆而言也是丑事一件。作为副使的他,责任重大啊!
“先生是哪里不舒服,可还要热一下酒?”由火换一身石榴裙,侍奉在金叶左右。
金叶默默收起袖中的毒蛇,慢条斯理道:“不用,这样便好。”直觉告诉他,这女子非同常人,真打起来他并无胜算。
眼下,只能听天由命了!
周夜挥退了所有人,只留流风一人守在门口,无令不得擅闯。他不管不顾,拽着郑云泽的手腕就进了里屋,符箓一转,灯火通明。
“先生为何要来京城?”周夜来回踱步。刚一路上,他知晓了郑云泽并非偶然经过,也不是办完事马上就走,而是要来京城赴任。压着火气压了一路,此时也不顾什么师生情分,他一口一个“先生”,就是想告诉郑云泽,他们俩身份悬殊。
郑云泽如实作答:“你在这里,我便想来。”
“哦?这应该是说来话长,本王只听过你几堂课,先生便如此纠缠,怕是很不妥!”周夜火气未消,说话声很大。
郑云泽安心受着,甚至想去握周夜的手。周夜将他一掌拍开,随后心疼似的,用余光看他。
夜里露水寒气重,流风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周夜把郑云泽压到椅子上,两手撑在侧边,俯首咬牙切齿:“朝堂未稳,太后根基未除,皇帝疑心甚重,我在灵闻馆读过书,他私下调查过我与灵闻馆是否还有往来,正想着如何办呢,你就送上门来?!”
随后,他盯着郑云泽湖水般的眼睛,几近无奈地低声怒吼:“辅事官算个什么狗屁职务,那是灵闻馆不重视的官,是归朝廷管。你在灵闻馆名声甚大,朝中大臣早有耳闻,你来京城做辅事官,就明显是站在我这头!那狗皇帝狗太后不会动我,就会去动你!”
“我的确站你这一头。”
周夜都气笑了,转念一想,道:“郑云泽,郑老师,你知道我在京城是什么名声吗……你知道我对你有什么想法吧?”
周夜的手不安分地往郑云泽襟口里滑,“你在我身边任职,可曾想到过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郑云泽没有反抗,只是错开视线,低头沉思。
周夜把他的上衣除去:“我有两个非人的侍卫,你的冥声奈何不了他们。你知道反抗王公贵戚的下场吗?你知道有多凄惨吗?京城的男男女女我也厌倦了,既然你这么想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郑云泽依旧没有反抗。
周夜的怒气就被疑虑取代,心道这也够侮辱人了,郑云泽怎么还不把冥声掏出来?
听到“男男女女”,郑云泽微不可查地颤抖一下,皱了皱眉。周夜以为他终于要拿冥声捆自己了,却没想到,郑云泽把衣带一拉,卸了里衣,抽出发簪,散了头发。
冷若冰山的老师,此时毫无保留、坚定无疑地看着他:“那你便来看看,我与他们有什么不同吧。”
周夜显然吓了一跳,连带着威胁的语气都弱了下来:“什么不同……不过如死尸一般干躺着,也不会玩什么花样,只有脸好看罢了……”他内心慌成一团,嘴角发干,语无伦次,捡着不正经的言论胡沁一番,却不知哪句话才能激怒郑云泽。
郑云泽将周夜的手贴上自己的胸膛:“想来你是有经验的,都与何人云雨过?我也好按你的喜好行事。”
“呵,本王身边自然有的是机灵人,花魁、歌伎、小官……要多少有多少……”
郑云泽睫毛颤动,似是微怒,却更显悲伤:“你的确变了。”
周夜冷笑:“郑云泽,京城之繁华淫靡,实在不是你这种人所能感受的,还是回去吧。”
“罢了。”郑云泽微微上前,闭上眼睛,想近身吻周夜。
周夜大骇,后退时打碎了一个茶碗。
郑云泽也停下了动作,好像在审视自己有什么不足之处。
周夜把碎渣踢到一边,拿起郑云泽的外套,把他裹上:“本王,本王今晚上没有兴致!”
哪里出错了?哪里不太对?
周夜看不得郑云泽这般摇尾求怜的模样,他心疼得要死,无奈之下只好严肃起来,不再摆花架子,也不再刺激郑云泽。他道:“老师,你别这样。我已深陷泥潭,不能拉你下水……”
郑云泽挣开他,衣服落到地上。他伸手揽过周夜,捧起脸就凑上去。
这是他们第二次相吻,比第一次更粗暴、更无礼,周夜本能想躲,却躲不过。郑云泽的力气太大,动作太蛮横,他呼吸不畅,他身体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