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吧你!”她一把夺过伙计手里的缰绳,把他往后一拉,拉到车厢里。
“你干什……”
尚知雅往后撒了一把灵石粉,伙计如同被泥巴封起来,全身上下只有两颗眼珠子能动了。
尚知雅神气地“哼”了一声,驾车往京城去了。
与此同时,多处灵闻馆巡视点灵流波动异常,位于京城的唐逸首先向总馆发出紧急信函,接着是罗氏庄园、平赞大港和南方诸多郡县。
魏成源第一时间召来灵闻五院四园的首领,除火承院督查领事灵苏和雷峥院的唐逸,其余分支的首领都聚齐了。
首先开口的是最擅长追踪的凌风园,领事方庆山是个老成稳重的青年:“此次灵流异动多位于京城以北、金盐城以南,不亚于河明谷那一战,但奇怪的是,这次没有玄鬼,也没有其他东西入侵,反而有近百人失踪,皇宫半数殿宇坍塌,碎裂的墙壁瓦块也消失不见了。”
伏山笼黛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没有东西被传送来,反而是有人和东西被传送走了?”
“是这样。”
严方执掌木犀院多年,从没听说过有人能把宫殿楼阁也传送走,一时惊异:“你是说那些砖瓦墙壁原地消失不见了?”
方庆山点点头。
严方气愤道:“一定是粟离国那群小人搞的鬼,当初就该把他们赶尽杀绝!”
方庆山沉默不语
其余众人纷纷附和。
这时,大门缓缓开出一条缝,来人气息微弱,虽是柔声细语,却掷地有声:“诸位请先息怒,不见得是粟离国。”
灵苏由罗奕搀扶着进来,面容几近憔悴。
伏山笼黛连忙上前,与罗奕一左一右架着她,声音焦急:“又不是玄鬼入侵,你何须来参会?”
火承院是五院之首,身为木犀院执事的严方平时很看不惯灵苏,觉得她只是个借师友上位的绣花枕头。可危急当前,这小姑娘竟然带病前来,让他这个老头子也不免却佩服起来。
严方放缓声音:“你说不见得是粟离,那还能是谁?”
“你们还记得那批莫名出现的乌涂晶石吗?”灵苏被扶着慢慢落座,“我曾经命人暗访过全国各地的黑市和牙行,那批乌涂晶石是来自粟离没错,但并不是从粟离官府的矿场运过来的,而是来自金盐城西北山区的一处野矿。”
方庆山也道:“河明谷一战后,粟离皇室名存实亡,百姓民不聊生,当地人会自发开矿,用灵石与大夏和鹤承的商队换粮食和盐。”
灵苏展开一副画像:“我与凌风园的同门,以及唐逸执事暗中追踪许久,所有线索都指向此人。平王殿下……就是周夜,曾与此人有过照面……”
灵苏说几句话就要喘几句,后面只好由罗奕代劳。
罗奕把画像竖起来,好让所有人看见:“此人在中原的化名叫‘韦小言’,曾经拜皇宫中一位韦姓太监为义父,借此身份,明面上向地方官员和寺庙收受贿赂、行卖官鬻爵之事,暗地里私练兵马,四处搜集乌涂晶石。”
伏山笼黛十分敏锐:“你说他在中原是化名,也就是说他不是中原人?”
“不错,”罗奕道,“经过多番打探,基本可以确定,此人是前任粟离国师赫提阿图之子——米契阿图。”
一言激起千层浪,所有人内心打鼓,震惊到沉默。
当年河明谷一战后,粟离再无反抗大夏的力量,国王紧急献上了国师的头颅,对皇帝俯首称臣,另外承诺每年贡献五千黄金以及无数珍宝和美女,才平息了大夏的怒火。
据说,粟离国师有一子一女,在国师去世后就被打为奴隶,死生不明。
“韦小言——也就是米契阿图,在中原蛰伏数年,与粟离国王从未有过任何联系,所以我们猜测,他应该是想借此机会,向大夏复仇。”罗奕展开大夏疆域图,上面有众多被红色墨水标记的地点,是这些年来发动过叛乱又很快被周夜平息的地点。
灵苏咳嗽了几声,道:“韦小言聪慧过人且行动缜密,他集结兵马韬光养晦,就是想一朝推翻大夏政权,说不定还想自立为帝。”
“只是,”罗奕指着一个城镇,“去年在坞城的平叛战斗中,他的住所发生很严重的爆炸,当时火光冲天,很多尸体已经辨认不出,我们也以为他死了,现在看来……”
“我记得坞城,那种程度的大火,不死也得重伤。”魏成源当即敲定,“为今之计,必须尽快找到这股灵流的源头,搜寻被转移的官员和百姓,救助伤者刻不容缓。另外,老严!”
“哎!”严方本来靠着,听见叫他立马坐起来。
“你马上命令木犀院所有下属,把能调动的线师偶都调动起来,贴上化灵符,整装待发,以防万一。”
严方面下一沉,心领神会:“好,我马上去办。”
皇宫塌了一大半,皇帝和一众大臣生死未知,街上打砸抢烧,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尚知雅逃婚至此,本意是想投靠周夜,摆脱家族束缚,顺便享受下城里的荣华富贵。可眼下看来,她来的很不是时候。
她背着小包袱,举目无亲站在混乱的大街上,内心一阵凄凉。
怪不得赶车的伙计要跑呢,这换谁谁不跑?
路上听说皇宫塌了,她又想到周夜是个皇亲国戚,不会那么巧就在塌陷的地方吧……于是乎,纠结半天,她还是决定去看看。
飞扬的尘土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踽踽独行,看起来孤独又无助。
尚知雅连忙追过去,发现是个黑黢黢的小光头,再一看,十分惊喜:“你不就是周夜带回来的小和尚吗?你是叫……净听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