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听的额头上有个红彤彤的疤痕,时不时闪着红色的弱光,他本人也像中了邪一般,喃喃自语,光脚踩在碎石瓦砾上,丝毫感觉不到疼。
“呀,你的脚都流血了,这是走了多长时间!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尚知雅感觉不对头,连忙拉住他。
忽然,本就混乱的人群中传出几声凄厉的尖叫,一道红色的柱子突然升起,然后落到尚知雅的脸上,待她摸一把,发现是血。
“玄鬼!是玄鬼啊!”
一个黑色的影子仰天长啸,声音如刺刀般直穿耳膜。玄鬼行动迅速,指甲长而锋利,顷刻间连杀三人。
玄鬼又长啸一声,直奔尚知雅和净听的方向而来。
尚知雅的手还半举着,看见玄鬼也只是愣在原地,彷佛变成了一块石头。
银色刀光霎时挡住玄鬼锋利的指甲,一个健壮的刀客死死抵着弯刀,背着尚知雅大喊:“小姑娘,快躲起来!”
京城里有许多云游的江湖术士,从城中大乱时就开始行侠仗义,自发维持秩序。如今玄鬼现身,身为驱邪化魔匡扶正义的修士,岂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尚知雅恢复了理智,拽着净听来到一处墙角。她的胳膊在发抖,脚也软得不听使唤,嘴唇哆哆嗦嗦,执笔画符的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我是巫师,我会解咒,我能行,我不怕……”她念咒一般给自己打气,好半天才把巨大的恐惧感压回心底。
她其实已经在阎王殿过了好几糟了。
刚出生时,她在母亲肚子里横过来,险些憋死。
五六岁把刚点燃的爆竹含在嘴里,被舅舅一把夺下来。
十一岁为了抓蝴蝶掉到湖里,被渔夫用网捞起,按了十几下才呛出水。
而最恐怖、离死亡最近的那一刻,莫过于被人嫉妒陷害的那一次。矿山塌陷,山体崩坏,她拼尽全力凑出一个护体法阵,将所有人护在身后,不知是谁,逃脱时顺手破坏了阵眼。她还顶在前方破解强盗布下的邪阵,对后方一无所知。
身体瞬间被砂石淹没,多亏帽子滑落捂着口鼻,才争取到一炷香的时间。
等待救援的时候,她手脚被埋动弹不得,绝望至极。
而现在,她手脚灵活,包袱里有符纸画笔,灵石粉也十分充裕……
“你是灵闻馆最厉害的巫师。”
这是周夜为了得到灵石粉而奉承她的话。
为了达到目的,这混账什么都能说出口。
眼下,尚知雅只得颤颤巍巍地解开包袱:“我是巫师,我是灵闻馆最厉害的巫师……玄鬼算什么,粟离国师算什么,不过是化形之咒,当谁不会呢……”
突然,净听发出一声低吼,指甲开始变黑变长。
尚知雅脑子转的飞快,没来得及吃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他压下,用秘制的灵石粉死死按住净听额头上的疤痕,开始默念咒法。
眨眼工夫,净听的疤痕和黑色的指甲迅速消散,化成空中的一抹灰尘。
“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