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吉白扇主冷笑一声:“你们的人闯入吾的宫殿,偷取本族秘药,如此强盗行径,吾凭什么帮你们!”
尚知雅这才反应过来:“陶丝之毒?是灵苏老师!”
她当然知道事情的急迫性,还没得到允许,就火速抢过盒子,三下五除二,再用她特制的灵石粉一抹,盒子就被弹开,露出里面的小瓷瓶。
“打开了!”尚知雅把盒子重新交给郑云泽,“郑老师,请你务必快速赶去,救救灵苏老师!”
郑云泽对尚知雅投来赞许的目光,点点头,立即离开了。
枫吉白扇主有些恼怒地瞪着尚知雅。
尚知雅浑然不觉,邀功似地和枫吉白扇主对视:“我是不是很厉害,你想不想收徒弟啊?我拜你为师好不好?我从小就是听你的故事长大的,你要是能收下我,我就和你一起住在紫炎东蜃楼,给你端茶倒水,给你修房子!”
玄花阵传送的乱石堆砸坏了很多紫炎东的宫殿,一砖一瓦都绘制了咒文,肯定需要巫师来修缮。
枫吉白扇主像是喉咙卡了苍蝇,表情变幻莫测,索性躺回床上背对着尚知雅,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繁星转过,东方微白,金竹院里敲锣的伙计还像往常一样,提着微微带绿的铜锣和棒槌,满院子里吆喝。
灵苏窝在柔软的靠枕上,窗头鸟鸣阵阵,绿树已冒出新芽,微风顺着薄纱窗幔爬到她有些枯瘦的手臂上,微微发痒。
罗奕趴在床边,刚睡着不久,忽然被外面的铜锣敲醒,身子震了一震。
灵苏拨了拨他凌乱的头发:“你也累了许久,到床上来睡吧。”
“我不困。”罗奕抖擞精神,走到桌边,倒了一碗凉茶,一口灌下去。
灵闻馆现在只有日常留守的人,京城还未有消息传来,除了等,也没有别的事情做。
罗奕整理了衣服,揉了揉眼睛:“你昨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去厨房要点吃的,稍等我一下……”
“罗奕!”灵苏叫住他,“我不饿,你过来,我想和你说说话。”
罗奕犹豫一番,慢吞吞地走回床边,坐在小凳子上。灵苏挪了挪身子,罗奕以为她要起来,赶忙去扶,却被灵苏拉过去,坐到了床上。
灵苏握着罗奕的手,低着头笑:“有些话,你总是躲着我不让我说,但有些事你是躲不开的,该来的总会来。”
罗奕嘴唇翕张,转过头看向窗外。
“罗氏庄园经营到如今这一步,是几辈人的汗水和心血,旁族的威胁不除,你也没法过安生日子。”灵苏道,“所以必须扩充势力,巩固产业。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联姻,我受老庄主所托照顾你,就算你不想听,也得听我说完……”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罗奕心里,偏还要照顾着灵苏的情绪,不能生气,不能发作。
灵苏见他沉默,继续道:“我已经挑选了几个及笄之年的好姑娘,都来自可以和罗氏比肩的权贵之家,无论是相貌还是教养都能与你匹配。庄园事务我也一一教过你,现在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此后会对你唯命是从。”
罗奕咬着嘴唇,用疼痛抑制即将落下的泪水:“还有吗?”
“还有,”灵苏神色平静,“你年纪尚轻、英俊潇洒,骨子里谦逊善良,是世家公子的典范,无论是谁家的姑娘嫁给你,日后都会倾慕你的。你也要和姑娘家说好,你我并没有夫妻之实,只是迫于长辈压力娶了我,日后也要好好待她,夫妻一心,才能走得长远……”
罗奕质问她:“怎么在你看来,我和谁结亲都不重要?我的心意就像是落花流水,怎么摆弄都不要紧是吗?”
窗外鸟鸣清脆,日光渐亮,如此晴朗清丽的早晨,确实不该提起这么沉重的话题。
灵苏只好解释:“你的心意自然是最重要的,但人生漫漫,充满了变数,眼下只是你人生的一道坎,将来还会有更多事情要解决,你对我只是愧疚、觉得亏欠,这并不是男女之情。与你共度一生的另有他人,仅此而已。”
“是什么感情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罗奕彻底崩溃了,眼泪簌簌而下,有些愤怒地看着灵苏。
为灵苏病情着想,他又不能发火,于是夺门而出,一边跑一边拿袖子擦眼泪,跑到金竹院门口的大槐树下,气急败坏地开始锤树。
金叶受郑云泽重托,带着陶丝的解药一夜疾驰,骑着马跨进灵闻馆,头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还未站定,就看见罗奕蹲在树下抽噎,打得树枝乱颤,哭得伤心欲绝。
金叶心道不好,莫不是来晚一步?
他急忙下马,抓住罗奕:“罗老师,罗老师,灵苏老师怎么样了?”
罗奕没成想被人撞破,只好先站起来,止住哭泣,擦擦脸:“她没事。京城有什么消息吗?”
金叶一颗心七上八下,终于放下。
“京城的传送阵连上了紫炎东蜃楼,我带来了陶丝的解药,郑兄说……哎呀别管这些了,快让我见灵苏老师,让她服下解药!”金叶吹了一路冷风,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好在还是把正事说明白了。
罗奕一边震惊,一边拉着金叶往里走:“快,她就在里面!”
金叶骑了一晚上马,腿还麻着,走路都走不顺,感觉到罗奕的胳膊有些颤抖,也知道事态紧急,只好咬着牙挺着腿往内堂赶去。
灵苏此时正在看窗外枝头的小鸟,听见外面乱哄哄就知道有人来了,把身子往上拱了拱,准备见客。
罗奕先闯了进来,拉着急头白脸的金叶,两个人都跑得急,累得直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