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叶都笑了:“你看罗老师,这不灵苏老师还好好的吗……”
“你废什么话快把解药拿出来!”罗奕扶着膝盖,指着金叶背上的包袱。
“哦哦哦。”金叶连忙打开包袱,取出装着解药的瓷瓶,“快快,灵苏老师,这个就是陶丝的解药,昨天晚上刚从紫炎东取出来,新鲜热乎的!”
“别着急,喝口茶。”灵苏笑着接过来,并没有着急吃,而是指着桌上的茶壶,让两人先坐下歇歇。
罗奕急忙催她:“别管我们了,你先把解药吃了!”
灵苏并不急切,反而十分冷静,端详着那个瓷瓶,道:“陶丝之毒,世间从未有解药。”
一句话,把罗奕的希望浇灭了大半。
“但我愿意试试。”灵苏把瓷瓶打开。
金叶在旁提醒:“这药我看过了,一次就吃两粒即可,吃完明天同一个时辰再吃!”他是水湘院的毒师,对药量颇为讲究。
灵苏拿两颗放进嘴里,清苦微甜,和平常的药丸没什么两样。
罗奕依旧忐忑不安,缓缓坐下来,金叶终于功德圆满,顾不上形象,往墙边一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尚在清晨,枝头的鸟儿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叫得正欢。
混乱过后,皇帝命吏部发了临时诏令,朝堂开始运转,京城逐渐恢复了秩序。
平王府离皇宫有一段距离,并没有被玄花阵波及,现在成了灵闻馆在京城调度的枢纽,人来人往,从未如此热闹过。
周夜伤口未愈,就接到了皇帝的传唤,说让他去行宫。郑云泽想和他同去,却被制止。
“行宫人多眼杂,他不会对我不利。想必只是聊聊家常,再慰问一下我的伤口罢了。”
陈璟一边给他换药,一边念叨:“这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人,慰问你不该他亲自来看你吗,哪有传唤你的道理?想必是看府里灵闻馆的人太多,他心虚罢了!”
敢说当今皇帝坏话的,也只有灵闻馆的都提教授了。周夜咬着牙,附和着笑笑,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皮肉之痛也不容小觑,疼得他直抽气。
“好了!”陈璟把白纱布一裹,最后轻轻拍了一下。
“陈老师,别打我啊!疼着呢!”周夜眼泪汪汪地嚎叫。
“我是看有没有伤到知觉。看来没有。”陈璟开始收拾药箱,“这几日少吃辛辣油腻的食物,隔一天就差人去西边阁楼叫我,给你换药,记住了吗?郑老师也看紧了他,别让他活动太剧烈。”
郑云泽点点头,周夜也恭敬地道了“是”。
最后,周夜换了觐见的礼服坐上马车,流风由火左右陪侍,去往行宫。
陈璟老师说的没错,皇帝就是怕了。
当今皇帝周天闵,先帝第十二子,从小就是趋利避害的胆小货色,若不是先平王周天铭惹先帝大怒,其余亲王的母家出身又太低,这个皇帝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当。
这么想想,这个皇帝小叔也挺不容易的。
周夜刚到行宫门口,只见平远候独自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平远候覃少青,周夜一直拿不定他到底是哪方人士。京中也就是皇帝、太后、平王三个主要势力,他帮助平王,礼让太后,在皇帝的朝堂上中规中矩,看似中立。
如今看着他从皇帝行宫中走出来,似乎没什么,但直觉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在宦海沉浮的朝堂上待久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就能推断个八九不离十。
周夜主动和覃少青搭话:“侯爷去给陛下问安吗?”
覃少青少见地惊讶了一番,似乎没料到在这里见到周夜。但他惊得快笑得也快,马上就拱起手:“卑职见过王爷!王爷神机妙算,在皇宫中降服了粟离余孽,真乃千秋万世之功!”
周夜心底不屑地嘲笑一番,马上道:“哪里,比不得朝中诸位大臣和侯爷四处周旋,重整京城。侯爷见谅,皇上眼下可能还在等我呢,我得快些进去!”
“您请您请!”
客套话说完,告别了覃少青,周夜心底的答案也越来越确定。
论追踪情报,平远候府可以和灵闻馆的凌风园媲美,再加上朝中大臣和外族使节间的往来关系,说不定能拿到比凌风园更隐秘的消息。
太后驾崩算是天意,韦小言姑且是周夜亲自带进去的,而宫中的阵法又是何时补好的呢?并且韦小言曾经拜宫中太监为义父,难道皇帝对此早就知情?
越细想,心越凉,虽然早就不对皇帝抱什么希望,但亲戚一场,血脉相连,他也从未做任何对不起皇帝的事情,难道仅仅因为有了继承人,就非要致他于死地吗?
周夜轻轻叹一口气,然后命流风由火跟随左右,直接进了皇帝所在的行宫大殿,殿外殿中的侍卫无一人敢拦。
进了内殿,皇帝正在提笔写字,左右侍卫对上流风由火,手放在刀上,却不敢拔。
“小叔练字呢?”周夜没行礼,也没喊“陛下”,就像他小时候经常找周天闵玩的时候一样,十分随意的坐在一旁的矮榻上。
“啊,对,朕许久没动笔,有些手生了。”周天闵也像那时候一般,笑得慈爱可亲,只不过手上的毛笔一抖,掉下来两滴墨,“你提前来也不说一声,行宫的小厨房还没来得及备下你喜欢的吃食。”
“听闻颖嫔娘娘腹中有喜,我还未向小叔道贺。”
周天闵额头渗出两滴冷汗,却还是笑着:“后宫的小事罢了……朕听闻你携灵闻馆诸位术士平定了皇宫大乱,安定民心,清除孽党!想要什么赏赐,朕全都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