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柔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那些责备怨恨的话语从耳边消退,身上的阴冷感也好似被龙的喊声驱散。
她注视着少年从高地往下奔跑,跑动时,他的双臂在空中舒展自然而然变作羽翼,带着他飞向高空。
好自由,像她从小窗窥见的飞鸟。
他飞上空,很快就变成一点黑点,戈柔眯着眼,都看不清他的身影。
但很快维卡诺又以凛冽之势飞向地面,呼啸的风围着她盘旋,火一样艳丽的龙也围着她盘旋,很多次距离地面不过一米的距离,小山般的体型将要倾倒却又稳稳飞翔。
他的飞行技术很好。
但下一刻,维卡诺便栽了下来,大地为之一震,压倒了不少娇弱的花朵,再也没有动作,如同一块磐石。
戈柔疑惑地凑上前,他受伤了?不应该的……
戈柔绕到龙首处,才一俯身细看,那双紧闭的大眼睛猛地将眼皮一掀,维卡诺扬起脑袋发出怪叫。
没有防备的戈柔被吓得也发出了一声怪叫,跌坐在地,手掌撑到地面,压在她手掌下的花儿就这样被变成了黄金。
维卡诺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时不时发出哼叫,一条龙这样做,的确有几分滑稽。
他小时候就是这样逗妈妈的,假装摔在地上,等妈妈前来查看时,他就会跳起来吓妈妈一大跳。
妈妈会咬他的脑袋,但也会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但滚了好几圈,没有听见伴侣的笑声。
维卡诺爬起身,少女坐在花丛中,白裙上有花瓣落在上面,还有花瓣沾在了她的发丝间。
少女脸颊泛起红晕,不是因为笑,而是因为哭。
维卡诺如遭雷击。
伴侣起先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在他的注视下,她发出低低的啜泣,紧接着,遏制不住似的,哭声愈发响亮,眼泪也跟山洞里滴落的水珠子似的,啪嗒啪嗒。
好似落在了他的颈项上。
完蛋,他吓到了他的伴侣。
戈柔晚上做了噩梦。
梦见自己回到了被关在阁楼的日子。
她麻木地触碰着铁栏之外的递来的木块、石块或是其他,除了三餐、沐浴,日夜不歇地触碰,稍慢时,便会有人责骂她,用她的母亲威胁。
后来监管她的人成为了黑国师。
他是个很清俊的青年,面容冷淡地吓人,可却出乎意料地没有责骂她。
在她疲倦时,他会示意停止,让她休息,也是他向父王请求为她留出更多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会为她读诗、唱歌,讲很多有趣的故事,只要她笑了他也跟着笑,这是段难能可贵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