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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分了上中下三层,最下面劈开一半属于后厨,另一半便是通铺的位置,中层前厅食宿,中间隔了一个小花园后面做厢房。最上面一层都是顶顶好的上房,只用来招待贵客,是花钱都住不到的好房间。
宋清池跟在曾虎身后,远远便听见左手边第二间厢房内传出丝竹管弦之声,隐约还有女子娇滴滴的欢笑,好不热闹。
她又侧眸打量曾虎,瞧见他脚步沉重,板着脸挎在刀上的手更不算放松,若有所思——难道这里头摆了桌鸿门宴?
宋清池心思百转,曾虎已经推开了门。
门外简朴,门内却另有乾坤。
入室左手边有一流水假山的造景,乐女的琴在石台上,席地而坐和着白沙轻抚。潺潺乐声宛若流水从她指尖流淌,细细的白沙上用耙子爬出水波蜿蜒形状,如流水途径,好不雅致。
在朝里是一面圆拱门屏风,纬纱遮帐,层层叠纱后人影交叠,笑声不断。
曾虎瞧见里面交叠着坐在一处的两道影子,眉头拧了一下,扬声道:“吕大人,宋清池到了。”
吕大人?
宋清池眉峰挑起,脑中模糊闪过一个人。
她朝里面看去,虽看的不甚真切,但足以将那模糊的影子和记忆中那人对。
吕成东拍了拍王莺的肩膀,示意她起来。
王莺拦着他的肩膀坐在他腿上,硬是又灌了他一杯酒喝下,才不紧不慢起身,拢了拢身上衣袍。
她出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早已看不清颜色,如今身上这身浅粉色收腰襦裙是吕成东吩咐人给她新买的。
王莺走到屏风处,娇滴滴回眸看了吕成东一眼,二指并拢虚盖在唇上亲了一下,朝他挥去。
吕成东被她勾的心神一荡,只想将人搂过来好好尝一尝芳泽。
可王莺已经毫不留恋转身撩开了遮蔽的纱帐,担忧看向外侧的宋清池,轻轻吐出气声:“跑。”
逃跑二字从不在宋清池的字典中,她目光眺过王莺看向她身后,唇角上扬,咬字格外轻佻:“哟,好大儿,原来是你呀!”
王莺呆了一下,宋清池已如鱼一样灵巧滑进屋中,自来熟坐到桌前,拾起筷子大剌剌在衣服上擦了下,对着菜品挑挑拣拣:“你好不容易过来看娘一趟,怎么不知道点点儿好东西?”
她无视吕成东想要杀人的目光,将菜捡了个遍才放下筷,摇头叹息:“没一个爱吃的,不孝啊。”
吕成东气死了,眼看着她用身上那身脏兮兮的衣服擦了筷子,又将所有摆盘精美的菜肴翻翻挑挑,弄得乱七八糟。
他被美人儿哄着才喝了两口酒,这才可一口没吃呢!
“宋清池,你好大的胆子,罪妇之身,见到本官为何不跪?”吕成东咬着后槽牙质问。
“那谁,去叫掌柜的整桌好的。”宋清池对王莺道:“什么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还有螃蟹、鱼虾之类的,应季水果都端来些。
吕大人有钱,弄这些粗叶烂菜糊弄事儿,看不起谁呢?”
自打宋清池坐下后,王莺的脑袋的脑袋就一直垂着,生怕抬起头露出自己压不住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