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焦脆的兔皮被刀隔开,露出里面柔软多汁的内里,油脂从皮肉底下渗出“啪嗒”落进火中,火苗猛地上窜,明黄的火焰包裹住兔,似乎能听见油脂燃烧滋啦滋啦的响。
单视觉上的冲击不算,兔香味儿更是迷人。
牛奔奔也不知宋清池对兔做了什么,繁复的香味中不见一丝兔腥,反倒带着刺激的辣,辛香的麻,好像有猫爪在舌头底下不轻不重的踩,踩的口水绵延不断往外分泌,直想从火中抢下一块肉放进口中好好感受那滚烫热辣的气息。
牛奔奔一个劲儿往下咽口水,迫不及待问宋清池:“宋师傅,这兔子能吃了吗?”
“小姐,我们回来了。”如意带着沈矜矜,两人都灰头土脸但脸上是难掩的笑意,手中抱着的背篓里还不断有琥珀般浓稠晶莹的液体渗出。
“成了?”宋清池见到她俩,眼中划过一抹笑对牛奔奔道:“大人别急,这兔肉就快好了。”
“啊?”牛奔奔口水来不及咽,逮着袖子胡乱擦了:“怎么还要等…”
他抱怨似的嘟囔,看向宋清池的眼中却满满带着崇敬——他做了三十几年的厨子,从四五岁就跟着师父走南闯北给师父做帮厨,可师父念着“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八个字,千般百般防备着他,没回做菜都要将他支使出去,从不让他旁观。
师父总说等他老了干不动了,就将满身厨艺传给他,可一场急病要了师父的命,他什么也没学会又上了年纪,没人愿意再收他。
他又气又恨,恨不能将师父的尸体丢山里喂狼,都进山了,还是没能忍心,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师父埋了。
也许是他师父在天上庇佑他,也许是他这点儿纯孝善心打动了上天,他出来之后听说有支百户军正在招厨子,他硬着头皮去试,没想到还真被留下了。
自那之后牛奔奔就一直随军做饭,但他手艺不好,很快被打发到了这无人问津的流放衙差中,天天风吹日晒,受苦受累挣两银钱。
牛奔奔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这样废了,没想到今天却叫他碰上了神厨!
他双眼放光看向宋清池——以后,这就是他新的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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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奔啊,你这是又捣鼓了什么好吃的?”曾虎闻着味儿从帐篷中走过来,闭着眼睛嗅着口气里的香气表情陶醉:“好啊,你给本大人就吃那不好吃的猪食,自己在这儿躲着吃这么香的…吸吸…这是烤兔吧?”
他睁开眼,狐疑道:“奇怪,怎么没有烤兔腥气?”
宋清池正将如意、沈矜矜带回的蜜刷在兔身上完成最后一部着色添香工作,闻声冲抬头看向曾虎,挑眉道:“曾大人倒是好口福,来的正是时候——兔烤好了。”
曾虎:…
现在当没看见转身就走还来得及吗?
可恶!诡计多端的宋清池,他就说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让走就走,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烤兔问起来真的好香啊!
还有那层亮蜜色的皮,一看就焦脆好吃的紧。
曾虎不着痕迹咽了咽口水,可耻的心动了——来都来了,不吃两口真不甘心啊!
他板着脸正色道:“行吧,那我勉为其难留下尝尝。”
说完他又瞪向宋清池:“单单吃兔,你不许耍别的心思。”
宋清池笑的乖巧:“是,我也只是单纯想请大人吃顿兔子而已。”
她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大人请坐。”
曾虎:…
心里毛毛的,应该,应该没事吧?
他盘腿坐下,轻咳一声掩饰心从,黑着脸对宋清池道:“你,不许嬉皮笑脸!吃兔就吃兔,严肃点儿吃不行?”
“大人说的对。”宋清池把烤好的兔子放下,把火弄媳,挨个给他们分烤肉。
人多兔少,分到每个人手上的也不多。
曾虎本还能记得提醒自己警惕宋清池耍花招,不中了她的阴谋诡计,但兔肉放入口中的瞬间他的大脑瞬间被美味攻占,完全分不出一丝一毫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焦脆的外皮带着蜂蜜的悠香,大颗粒黑胡椒与咸盐混合,冲散了蜂蜜的腻,愈发突出了其中的甜。
更绝的是脆皮里面多汁入味的软肉,不同于牛奔奔做饭时把肉都烧的干柴发硬,嚼起来像磨牙的枯树皮。宋清池烤的兔肉中蕴藏着一丝果木清香,每一口下去都能感觉有油脂在口中爆开,那滋味儿美妙的不像是在吃肉,倒像是再吃什么咸味果肉。
“爽!”曾虎咽下口中兔肉,忍不住眯起眼睛享受的大喊一声:“若是再有点儿小酒,真是快活似神仙了!”
牛奔奔吃的头也不抬,点点头算做附和。
沈矜矜和如意更是专心致志吃肉,什么都顾不上。
宋清池是这些人中吃相最斯文的,她慢条斯理撕下肉条放入口中,似不经意开口:“曾大人觉得我这手艺若是开间饭馆,生意会爆火吗?”
“那肯定。”曾虎想也不想冲他立了个大拇哥:“你这手艺没的说,太好吃了!”
“既然如此,大人愿意入股吗?”宋清池勾起唇,缓缓道:“到时候我挣了钱分大人一半。”
“一半?哈哈哈,那我不直接发…”曾虎被香气迷住的双眼终于睁开,他警觉道:“等一下,你开什么店?我们就要走了,你可是个犯人。
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里不走?”
宋清池笑着摆手:“聊聊天吗,大人难道不想挣钱吗?”
“我当然想,但是你不可能留下的,你别…”曾虎话没说完,就听宋清池将话锋一转道:“若不用留下,我还能想出个让曾大人赚的盆满钵满的生意,并且只收大人二成分利,大人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