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用怕。’】石板尽职地翻译。
栗花落与一内心呵呵。不怕才怪!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出乎意料地……平淡。
魏尔伦话很少,情绪更是内敛到近乎匮乏。
他按时给栗花落与一提供食物(os虽然依旧是营养均衡但味道堪忧的特制餐),确保他待在划定区域内,偶尔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但再没有动过手。
栗花落与一乐得清静,很快就恢复了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散本性。
大部分时间,他要么望着窗外发呆,思考着回家和黄油土豆的可能性,要么就干脆蜷在沙发上补觉,将“摆烂”进行到底。
他这种毫无斗志、对周遭一切都缺乏兴趣的状态,落在魏尔伦眼里,却似乎被解读成了别的意思。
这天,魏尔伦将一份食物放在栗花落与一面前的矮几上,看着他慢吞吞、没什么精神地拿起勺子,突然开口,用清晰而缓慢的法语说了一个词:“po。”(苹果。)
栗花落与一动作一顿,茫然地抬头。
魏尔伦指了指餐盘里切好的苹果块,重复道:“po。”
栗花落与一眨了眨眼,明白了。这是……开始教他说话了?
他看着魏尔伦那双认真的绿眼睛,里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强迫,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耐心,像是在教导一个真正懵懂的婴孩。
【他真把你当儿子养了?】石板啧啧称奇。
栗花落与一没理会石板的调侃。他看了看苹果,又看了看魏尔伦,尝试着模仿那个发音,声音含糊:“……波姆?”
魏尔伦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他又指向勺子:“cuillère。”
“……亏耶赫?”
“pa。”(面包。)
“……班?”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敷衍。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投下安静的光斑。
栗花落与一一边机械地跟读,一边在心里腹诽这诡异的教学现场。
而魏尔伦看着他,那双总是冰冷的绿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缓和。
【4】
保尔·魏尔伦的生活被简化成了两个部分:任务,以及黑之十二号。
现在,任务暂时告一段落。
波德莱尔老师的指令清晰明确:在确认黑之十二号稳定且可控之前,他无需承接新的外勤。
于是,魏尔伦的世界便彻底围绕着这个从牧神实验室里带回来的“同胞”运转。
…………
魏尔伦将一杯清水放在木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叩响。
蜷在窗边沙发里的身影动了一下。
阳光穿过尘埃,落在少年金色的发梢,几乎要燃烧起来。
少年的皮肤苍白得像初雪,蓝色眼眸抬起时,带着冰川深处的寒意与纯净。
那是一种非人的、近乎残酷的美貌,如同博物馆玻璃展柜里仅供瞻仰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