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茶室时,夕阳已经西斜,橙红色的光线洒在街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栗花落与一走在回猎犬洋房的路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夏目漱石的话。
不合格的监护人,自动应答机,纵容而非爱……这些词语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进他心里,不疼,但痒痒的,让人无法忽视。
走到洋房门口时,他看见【兰波】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黑发的孩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像两颗翡翠,清澈透亮。
“哥哥回来了?。”【兰波】合上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夏目老师骂你了?吗?”
栗花落与一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骂了?什?么??”
“说我是不合格的监护人。”
【兰波】歪了?歪头,思考了?几?秒,然后说:“可是我觉得哥哥很好?啊。”
“为什?么??”
“因为哥哥会陪我。”【兰波】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孩子的手很小,很软,带着温暖的体温,“中也说,他以前从来没有家人,现在有了?哥哥和我。水月太太说,家人就是会互相陪伴的人。所以哥哥是合格的家人。”
栗花落与一看着【兰波】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他蹲下身,平视着【兰波】的眼睛,说:“今天过得怎么?样?”
【兰波】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然后他笑了?,笑容像阳光穿透云层,明亮而温暖。
“很好?。”【兰波】说,“我看了?书,中也回来了?一趟,又去水月太太那里了?。晚上我们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黄油土豆。”
“好?。”
栗花落与一站起来,牵着【兰波】的手走进洋房。
门在身后关上,把夕阳和街道?的喧嚣隔绝在外?。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栗花落与一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要学,知道?离合格的监护人还有很远的距离,知道?明天可能还会犯错。
【137】
横滨的深秋来得很快,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在一夜之间染上了?金黄,落叶铺满了?人?行道,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栗花落与一站在港口区的仓库前,看着眼前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面,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们的领队是一个四十多岁、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此刻,这个男人?正用日语夹杂着英语拼命解释着什么,声音急促而混乱,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
“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是军警的货……真的不知道……求求您,kg大人?,饶我们这一次……”
栗花落与一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重力场瞬间扭曲,那几?个男人?像被无形的大手按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走到那个领队面前,蹲下身,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对方因缺氧而涨红的脸。
“这是第三次了?。”栗花落与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第一次,你们抢了?军需物资;第二?次,你们袭击了?军警的巡逻车;第三次,你们试图贿赂海关官员。protafia是不是觉得,猎犬最近太温和了??”
“不……不是……”领队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栗花落与一歪了?歪头,金发在港口的海风中微微飘动,“只是觉得日本战败了?,横滨成?了?英法租界,所以可以为所欲为?只是觉得军警忙着处理租界事务,没空管你们这些地头蛇?只是觉得,就?算被抓了?,交点钱就?能摆平?”
他每说一句,重力场就?加重一分?。领队的脸已经变成?了?紫红色,眼球突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旁边的几?个手下想要求饶,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像离水的鱼。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栗花落与一站起来,解除了?重力场。
那几?个男人?立刻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果再让我发现protafia的人?碰军警的东西?,下次就?不是警告了?。明白?吗?”
“明……明白?……”领队趴在地上,声音嘶哑,“谢谢kg大人?……谢谢……”
栗花落与一转身离开,黑色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规律的脚步声。港口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吹起他额前的金发。
今天?出门前,【兰波】抱着他的腿说“哥哥早点回来”,中原中也站在旁边,小声补充“水月太太说晚上做咖喱,哥哥要来吃吗”。
他答应了?,说会早点回去。现在才下午三点,应该来得及。
回到猎犬洋房时,大仓烨子正站在门口等他。副队长今天?穿着军装,玫红色的双马尾在风中微微晃动,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好看。
“栗花落,”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又去港口了??”
“嗯。”
“一个人?去的?”
“嗯。”
大仓烨子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怒火。
“protafia最近在向英国大使馆投诉,说你滥用职权,暴力执法,严重影响了?横滨的‘商业环境’。他们甚至找了?记者,写?了?篇报道,说猎犬部队的kg是个‘无法控制的怪物’,需要国际社会介入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