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笑了吗?他自己确实没有?注意到。
“养孩子养得。”大仓烨子从主楼正门走出来?,她双手叉腰,仰起头盯着栗花落与一,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却又藏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疯得彻彻底底。”
栗花落与一没有?回答,反倒是岔开话题:“我该去接费尔法克斯了。”
“这么早?”大仓烨子挑眉,红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晃动,“才下午三点?,你?的护卫任务不是到五点?吗?”
“费尔法克斯提前结束了会面。”栗花落与一解释,目光转向主楼的方向,“他说今天想早点?回去,因为要准备明天回伦敦的行程。”
他说完,转身朝主楼走去,深红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大仓烨子盯着栗花落与一的背影,眉头紧皱,“他变了。变得像个人了,变得有?温度了……不是我们之前认识的那个栗花落了。”
末广铁肠闻言,沉默了几秒,目光追随着栗花落与一消失在?主楼门后的背影,然后点?头,声音简短却也肯定:“嗯。”
栗花落与一确实变了,这种改变连他自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像冬日的冰层在?阳光下逐渐融化,露出底下流动的河水。
以前,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需要。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家,有?家人,有?需要照顾的人,也有?需要他的人,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很像冬日的温暖阳光,照进空荡的房间,让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
尽管别?人都?不理解,但栗花落与一不在?乎。
因为他真的觉得现在?很幸福,那种由内而外,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幸福,像春天的种子在?土壤里?悄悄发芽,带着生命最原始的力量。
这种改变,太过明显,就?连单细胞的末广铁肠都?发现了。
养孩子虽然是费钱了一点?,难搞了一点?,但是很幸福呀,那种幸福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但却能?在?每一个细微的瞬间被真切地感?受到。
栗花落与一如是想,甚至开始了主动陪两个孩子睡觉,在?夜晚的黑暗中听?着他们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度,那种被依赖、被信任的感?觉像温暖的潮水将他包围。
你?问江户川乱步?哦,江户川乱步这个孩子太缺失安全感?戒备心太重,以至于他总是难以提出类似的情感?要求,仿佛开口就?是妥协、就?是背叛。
是的,背叛。在?江户川乱步眼中,世界不是妈妈说的那样。
大人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要装懂,全世界都?是金鱼,根本不存在?比自己聪明的大人,向金鱼大人妥协,那就?意味着妈妈口中的世界根本不存在?……
而恰好,栗花落与一根本不擅长教育孩子,所以他的做法也极其简单。支持尊重、给予空间,等待那个孩子自己愿意打开心扉。
直到有?一次,中原中也不解地问江户川乱步:“可是哥哥明明还没有?成年啊,未成年也是大人吗?”
这一句话,彻底将中原中也眼中的世界展露在?了江户川乱步的眼中。
在?中原中也眼里?,他和栗花落与一都?是蓝眼睛,江户川乱步和【兰波】都?是黑头发绿眼睛,虽然绿得不一样,但是那个头都?一样有?个性,所以大家怎么不能?算是一家人呢?
——要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总是让人难过,那为什么不能?就?让它难过着记住,然后慢慢往前走呢?
中原中也其实知道,自己和【兰波】以及栗花落与一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是他们依旧是家人呀。
【兰波】和栗花落与一对他的爱难道是虚假的吗?不是的,不是的,那种爱真实到能?触摸,温暖到能?感?受。
中原中也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自己的存在。他不是没有?任何记忆的灵魂,他的诞生及其荒谬,他记得自己体内那个诡异的存在?。
——他的存在的最根本原因,是欺骗。
中原中也太清楚,自己不是人类的本质,但相同的,栗花落与一显然也不是人类。他们三个人里?,只有?【兰波】是真正的人类。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爱不需要相同的物种,只需要相同的心。
此刻,栗花落与一走进大使馆主楼,沿着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朝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费尔法克斯的声音。
他推开门,费尔法克斯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碧蓝色的眼睛盯着窗外,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英国?少?年听?见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闪过一抹情绪,像欣喜。
“与一君。”费尔法克斯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些,“你?来?了。”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可以走了吗?”
“可以。”费尔法克斯放下茶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深蓝色制服的领口,“今天真的要早点?回去,明天我就?要回伦敦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客室,沿着走廊朝门口走去。
“与一君,”费尔法克斯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最近……看起来?很开心?”
栗花落与一愣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有?吗?”
“有?。”费尔法克斯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学会笑了。”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