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魏尔伦】的声音又传过来,这?次带着点真实的讽刺:
“……是钟塔,只有钟塔会需要实验样本。”
电话挂断了,嘀嘀嘀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兰波放下手机,看着栗花落与一,金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无措的情绪。
栗花落与一站在原地,盯着腐朽的地板,盯着一切能盯的东西,唯独不看兰波。
他轻轻开?口说:“世界即地狱,我会亲自引渡我的同胞,让他们彻底脱离这?具名为?‘人间?’的腐尸。”
兰波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他感?到背脊发凉。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了会神社破败的天花板,这?才转身,朝神社外走去。
兰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鸟居后,然?后叹了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跟了上?去。
【169】
胸口的绷带在动作?时?摩擦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栗花落与一坐在废弃仓库二楼的窗台边,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墙,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垂在窗外,在半空中轻微晃动。
窗外是横滨的夜景,大片区域没有灯光,像被挖掉眼珠的眼眶,空洞、黑暗,只有零星几处建筑还?亮着灯,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心跳,微弱、断续。
但,远处钟塔据点的方?向有光,那道光束在夜空中交叉扫过?。
钟塔的人没有撤离日本。
这个情报是兰波弄来的,通过?某种栗花落与一不想深究的渠道——可能是尸体读取,可能是空间?窥探,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更隐秘的手段。
总之,钟塔的超越者?莎士比亚还?留在横滨,据说是因为“想找栗花落与一打一场”,所以暂时?不想回去。
栗花落与一对?这个理由没有任何表示。
他不在乎莎士比亚想干什?么,不在乎钟塔有什?么计划,甚至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会不会在战斗中崩裂。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中原中也在钟塔手里,而他现在感?知不到对?方?的位置。
直属王族与王之间?的链接应该像脐带一样牢固,像血液一样自然,像呼吸一样无?法切断。
但此刻,栗花落与一闭上眼,试图感?应中也的存在,却只感?受到一片空白。
能够促使这种情况的发生,只有两种可能。
一:钟塔手里有某种屏蔽异能的产物,能切断王与眷属的联系。
二:中原中也清醒着,且主动不想被他找到。
栗花落与一坚定不移地认为是前者?。
兰波站在仓库中央,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横滨地图,用笔在上面?标记了几个位置。
“钟塔在横滨有三个据点。”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在港区,表面?是英国领事馆的附属建筑;一个在中华街,伪装成古董店;还?有一个在山上,是旧时?代?的军事堡垒改造的,位置最隐蔽,防御最强。”
他抬起头,看向窗边的栗花落与一:“中也最可能被关在山上的据点。那里有全套的拘束设备和异能抑制装置,适合关押……‘特殊样本’。”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钟塔方?向的光束,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粒冰冷的玻璃珠。
兰波放下地图,走到窗边,站在栗花落与一身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现在不能去。伤没好,体力没恢复,胸口和左臂的伤口随时?可能崩开。而且莎士比亚在,加缪可能也在,两个超越者?,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栗花落与一依然没说话,只是垂在窗外的那条腿停止了晃动。
“我和保尔去。”兰波继续说,声?音放轻了一些?,像在安抚,又像在恳求,“好吗?莱恩。我们会找到中也,把他带回来。你在这里等,或者?去找【兰波】和江户川乱步。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栗花落与一终于转过?头,看向兰波。“我不想。”他说。
兰波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早该想到的——
长大的莱恩性格比四岁时?难搞多了,倔强,固执,像一头认定了方?向就绝不回头的野牛,哪怕前面?是悬崖,是火海。
“早说长大后的你性格这么难搞……”兰波低声?嘟囔,“我就不来了,就算保尔求我。”
【魏尔伦】从?仓库的阴影里走出来。他换掉了白天的游客装扮,穿回那件深灰色风衣。
“不要急。”他说,声?音很平静,但底下有种近乎残忍的理性,“钟塔那群人现在最多把中也关起来,在不确定他的危险等级、不确定他的异能稳定性之前,是不会贸然动手的。他们需要数据,需要样本,需要时?间?。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但谁又说得准,这个期限到底是多久。”栗花落与一说,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尖锐,“一天?一周?一个月?还?是等到中也变成下一个实验体?”
【魏尔伦】点了点头,像在赞同他的观点。
“所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我和你去处理一些?……‘杂事’。兰波带涩泽龙彦去钟塔驻地附近打探消息,确认中也的位置和状态。这样效率更高。”
兰波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魏尔伦】没给他机会,继续说:“而且我们两个人的外貌很有辨识度,没亲眼见过?你的人,很容易就会被我的脸误导。我可以假装是你,在钟塔驻地附近露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兰波制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