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那一带这几年也没出现过什么问题,村民都憨厚老实没被城里这些乌烟瘴气污染过,去了也就是走个形式,唯一能找点乐子的就是去看看那口井,我那天就突发奇想拉着他去祈愿了。”
“他是个循规蹈矩的老实人,不信这些。所以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去采蓝尾花了。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到——”
闵形顿了顿,一贯闲散的神色荡然无存:“他跟着魔了一样,头杵在井里,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我觉得奇怪就走过去,他突然像被惊醒一样慌慌张张站起来,拉着我就往外走。事后不管我怎么问,他也不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季珩听故事之际给谢衔枝剃了一盘子蟹肉,终于放下了小勺子:“所以,他就是从那次事件之后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对,我们一直是一起执勤的。平日里也没多少人有机会看到他的眼珠,我算是为数不多能见着的。从那之后,他眼珠上就有裂纹了,而且,这个裂纹最近越来越大”
闵形眼睛里没有多少担忧,倒是有几分无奈,说罢耸了耸肩。
“这是你们安排的整蛊游戏吗?”谢衔枝嘴里塞满了蟹肉,嘟嘟囔囔道:“说得真像那么回事,但怎么感觉你对他一点也不上心呢?演得太差了吧。”
闵形对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咬了咬后糟牙:“我呢,一直秉持着人想死谁也拦不住的想法。他自己要上赶着找死,我想帮他,他拒绝跟我分享那天的事情经过,不想活了我逼他干嘛呢?”
“”
“你也能说我生性冷漠吧,我承认,要不是今天你们也正好在那里,我才不会主动提起来。但这人也真是的,造我的谣干嘛呢?”
季珩摩挲着杯口,沉吟道:“白子谦性子有些别扭,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其实他想求救但是不好意思说”他指了指闵形:“因为你也是这样别扭的人,他不愿意向你求助,直接向我们求助又怕你不高兴,所以制造了这样一场误会,引导我们在调查途中相遇。”
闵形沉思了片刻,一拍桌子:“我靠,极有可能是他能干出来的事,要我帮忙我会不帮吗?死要面子看我不骂死他。”说着,他又一把抓起丢在一边的手机拨通了电话,意料之中的无人接听。
“得,还不好意思见人了。”
季珩叹了口气:“我的建议是直接去找他吧,这事有些奇怪。谢衔枝说得没错,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面对面说清楚才好。”
“成!我是不怕跟他对峙的,我知道他家的地址,直接去杀他个措手不及吧。”
白子谦的住所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居民楼中。居民楼看起来年代已经十分久远,楼外墙体斑驳,电线缠绕。走进楼梯,不太灵敏的灯泡发出滋滋的声响,环境虽算不上是恶劣但也算十分清贫。
铁门被敲了三下,房中一片死寂。
“不在家?”
门又被敲了三声。这回,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声音迟缓又嘶哑,好像很久没有发出过声响一般:
“请问,是什么人?”
闵形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再次锤了锤门:“黎星,开门。”
铁门吱吖一声拉开了一条缝,但是还连着安全栓,只微微打开了一些。一双疑惑的眼睛从门缝后露出来:“闵监管,您有什么事吗?”
“白子谦呢?他今天不是告病在家休假?”
“白先生今天不在家。”黎星迟钝的眼睛慢慢扫过门外每一个人的脸。
“他什么时候出的门?”
“昨天去上班之后就没回来过。”
闵形回头看了眼季珩,顿觉不对,他冲黎星喊道:“开门,让我们进去。”
“啊,可是”
“没有可是!”他右手凝出一把短剑,电光火石之间短剑挑开了安全链,铁门瞬间被一推到底。
黎星好似受了惊吓般,以极快的速度逃窜回了自己的房间,与刚才的迟钝麻木俨然形成反差。
谢衔枝啧啧称奇,那逃跑的速度快到他连看都没看清楚。闵形冷哼一声:“是蜘蛛,腿多跑得就是快。”
右手的短剑还没收回去,他把那间房门砸得哐哐响,恐吓道:“给你三秒钟,三秒钟不开门你房里那些东西我全给你扔了你信不信。”
“不要扔!”根本没等三秒钟,门一刹那又被打开了,黎星尖叫着祈求道:“不要扔,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房门大开,季珩跟上前,但没走两步就深吸一口气僵在原地。
只见那门里墙壁上,床上,桌椅上爬满了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蜘蛛,各个都如篮球一般的大小,看得出来伙食非常好,吃得滚圆。
“这是什么。”
季珩看似平静,实则已经虚弱得一步也走不动,但是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把舔着嘴唇就要扑上前的谢衔枝拉回自己的身后。
黎星怕他们真的要扔掉那些蜘蛛,连忙关上了房门,身体死死抵着门框:“他们是白监管送给我的,他基本从来没管过我,只有这些蜘蛛是我的好朋友!不要扔掉!”
闵形又哼了一声,收回右手的短剑,把黎星一把提溜着按在客厅椅子上,逼问道:“白子谦在哪里?”
黎星好像很久没有与人类交谈过了,一时又开始变得迟钝,停滞着思考了许久,答道:“不在家。”
“啧,你听不懂人话?他不在家我看不出来吗?我问他现在在哪里?”闵形暴脾气噌得上来了,敲了他一记脑壳。
黎星委屈巴巴地捂着脑袋:“我不知道呀,我们虽然同居但是其实不太熟,他回了家除了给我带点吃的,别的话根本说不了几句。昨天他照常出门上班,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他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