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原来你是实心的啊。”
他收获了咬人鸡在头顶用力的一啄。
一人一鸟这么睡了一晚,醒来后,谢衔枝感到肚内有些饥饿。
少年目光沉了沉,看着饿得四脚朝天的鸟,从角落里掏来了一把已经干枯的苦菜。
这是什么?鸟歪着头,怀疑地打量了那不明棍状物体半晌,才试探着啄了一口,仅一口就吐了出来。
他吱哇大叫!好难吃!人类怎么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好想天上的果子!掉下来前,净音天大人还没来得及把那颗果子喂给他!
他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抹起了眼泪。
“”少年有些尴尬地把那把苦菜又小心地藏了回去。
“对不起啊,我之前看到我们村的鸡好像都是吃这个的。”
“啾!”
“嘘嘘嘘,别叫!”
少年安抚地摸着鸟头:“没办法,没有别的吃的了。外面在打仗,地里什么都种不出来,这里已经很久很久”
他手一顿,似乎有些哽咽:“所以,别说是鸡了,就连村里的小孩也全都要被——”
“啾?”见他不说话了,鸟歪了歪头,似懂非懂。
少年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它的羽毛。
“没事。”他笑了笑,笑意有些苦涩:“我没有家了,只能住在井里,这里还算安全。还好,还有你陪着我”
“啾”
“别被吃掉了,蠢鸡。”
刚想驳斥这烦人精,谢衔枝眼尖地看到井底角落里有什么东西蠕动,他飞扑过去,精准地叼在嘴里,是一条干巴巴的长虫。他嘴微微一动,虫子顺着他的喉咙滑下。
他咂咂嘴,这还像点样。
转头,他就在井底走地鸡一般东奔西跑地搜寻起来。
少年看他吃进东西似乎松了口气,只是看到一只只小虫被从叶子里翻出来时脸色有些苍白。
日复一日,鸟照例从鸡窝头中醒来,轻巧地从少年头顶跳下,扑棱着翅膀伸了个懒腰。
井底仍旧阴冷,空气中全是腐叶的味道。可今天,它突然发现,那翅膀摔断的地方,竟然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他扑腾着挥舞了两下,随即欢快地叫出声来。
太好了!马上就能飞回净音天大人身边啦!
“啾啾啾!”
小鸟兴奋地拍打着翅膀,在井底盘旋了几圈。虽然飞得还不太稳,甚至只能离地半米,但那一点点腾空的感觉,让他心里升起久违的欢愉。
“啪!”
突如其来的力道将他生生攥在掌心。少年不知何时醒来,正阴翳地盯着他,那手指收得极紧,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谢衔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被挤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发出细弱的鸣叫。
“啾啾啾”
他听到少年粗重地喘了几口气,是压抑到极点的恐惧与绝望,像在与他自己做最后的思想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