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思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跟我想的一样。”
“啥?”付南松上半身刚脱离苦海:“你有定论了还让我搞这么久?”
“哎呀,还是要严谨一点。”董思奇笑笑,从文件夹里掏出照片:“你刚刚才做完尝试,现在再仔细看看这些照片,觉得有什么问题?”
二人凑上前,照片多角度拍摄了死者被胶带包裹的身体。之前看到尸体只觉有说不清的异常,但此刻付南松几乎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上半身的胶带不对。”
谢衔枝看向刚拆下的胶带。那些胶带在绑缚过程中因为手部动作被拉扯变形,几处甚至拧成细长的条状。
而照片里的胶带外层规整,虽有一些被拉扯的痕迹,却并不分布在手臂与身体交界处,挣扎痕迹显得虚假又刻意。
“不错。”董思奇点点头:“光看尸体可能很难看出来,因为我在拆胶带的时候才发现,胶带中间其实是断开的。一条是从脚缠到头顶,另一条加固捆了上半身。”
他取出两袋保存完好的胶带:“前者,基本符合刚才南松的动作轨迹,上半身只做了轻微束缚,限制不了太多自由。而后者,形态就很奇怪了。”
“那就是说一定有其他人参与其中,而且这根胶带没有挣扎痕迹,可能是死后才绑上去的?”谢衔枝问。
董思奇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他:“对。而且有意思的是,这上面,居然还有郑先生的指纹。”
他又困惑地眯起眼:“实话说,这么一来我反而不太理解了。且不说为什么会有他的指纹,郑先生12点就离开小区了,直到昨晚才回到案发现场,怎么可能在她死后给她缠了胶带呢?”
“而且,如果符合自缚的行动轨迹,那她真的是自杀吗?邹沐晴全程没有干涉?周逸清也的的确确是死后才来到现场的,没有动手的可能。”
谢衔枝苦恼了一阵:“那我想来想去,好像只有可能是周逸清想要帮邹沐晴洗脱嫌疑,所以拙劣地伪造了现场嫁祸给郑书翰?”
过了会儿,他又摇摇头推翻自己的假设:“那也不对啊,想洗脱嫌疑不应该是把胶带解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他们的序线全部没问题,照理根本不会怀疑到她们身上。是不是我们想的太局限了,其实可能还有其他人在现场?”
付南松终于把所有胶带拆完,长舒一口气:“你说的有可能,可惜这个小区建设还不完备,监控只能看到大门。不过,我也确实怀疑他们俩都没说实话,我们有这个指纹证据了,可以再提他来审问一下吧?”
董思奇摇摇头:“不建议。没那么简单,指纹算不上能钉死他的证据,而且他这个身份吧”他顿了顿,没再说话了:“行了,我接着去勘验尸体,你们该忙啥忙啥去吧。”
回到工位,谢衔枝翻开笔记本埋头沉思。夏然不知为何今天没有来上班,身边突然没人唠叨了,感觉很不适应。
付南松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了一阵,小声骂了句。
“怎么了?”谢衔枝凑过去。
“还真不简单,这个郑书翰。”付南松看着百科上银翔集团的介绍,面色凝重:“银翔集团几乎垄断了东区的娱乐产业,他爸居然还是议员,而且是公然反对序线制的积极分子。这很难办了”
“为什么?”谢衔枝问。
“好笨呐。”柳熙脚底一蹬,办公椅幽幽滑进视野,惋惜道。
“”谢衔枝回头看到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又怎么惹你了?”
柳熙也不恼:“要是我们查到这个案子的凶手真是他的话,怎么办?”
“抓他啊。”
柳熙嗤笑:“他序线没问题,血检也没问题,凭什么抓他呀?”
“不是说了他是凶手吗?”
付南松摇头:“不。抓了他,就是在告诉人类,序线没有用了。在序线正常的情况下也可以杀人而不被检测到,一旦承认了这一点”
他耸耸肩:“祈祷是我多想了吧,也许他真只是碰巧出现呢?”
柳熙拍了拍谢衔枝的肩,凑到他耳边道:“呵,但我还挺期待他真是凶手的。那样的话,这次会议一定会相当精彩,之前被拼命压下去的案件也会重新被提出来。这里,好像真的快变天了。”
谢衔枝看他露出了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笑,不再理会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提起笔陷入沉思。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早上那股不安又一次悄然攀上心头,压得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一个眼生的探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他的思绪。那人俯身,压低声音:“小谢,季监管让你过去一趟。”
“让我?他回来了?”谢衔枝还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被对方顺势从工位上拉了起来。
“对。”探员没再解释,手掌力度不容抗拒地推搡着他往楼下走,很快就到了门口。
“诶,等下不是回来了?去哪儿?他没跟我说啊?”谢衔枝拽着胳膊想挣脱,周围探员察觉到有声响,抬眼看到都是熟悉的人,又默默低下头干自己的事去了。
“你等一下,我要问一下他——”
话音未落,他刚准备去点监管环,一个手机已经被塞到耳边。
“喂?”
季珩的声音从那小方块里传出来。
谢衔枝的动作顿住了,视线落在那部手机上,愣了半秒:“季珩?”
“是我。”的确是季珩的声音:“我让人带你来的,有点事。你跟着他走就好,车在外面等着了。”
“不是说问完话就回来了吗?我们要去哪?”谢衔枝迟疑地问,但明显已经不再抗拒,任由探员轻推着他的背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