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谢衔枝指着屏幕:“应该是他饿了,又怕撞上晚饭时间人多眼杂,所以自己偷偷下来弄点吃的。然后趁着没人,赶紧回停尸间继续装尸体,等晚上的仪式。”
“嗯。”
画面继续。五楼走廊再次出现人影,这次是龙舌兰。他径直下到一楼,却没有去餐厅或厨房,反而走向走廊深处苍鹫的闭关室。
他在门前微微倾身,似乎在对门内说着什么,嘴唇在面具下翕动。
“不能听到声音吗?”谢衔枝皱眉。
“没有录音功能,能有这么清晰的画面已经不错了,知足吧。”
“行吧”
龙舌兰在门前停留了约两三分钟,他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直起的身体仿佛压抑着恼怒。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二楼停尸房。
“他去停尸间干什么?”谢衔枝不自觉地扒紧了屏幕。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在公共区域的走廊装了这些东西,房间里面,那是侵犯隐私。”
“你现在这种行为难道不算侵犯隐私吗!”谢衔枝忍不住反驳。
“得了吧,”蔼蔼嗤笑:“我要是不侵犯隐私,你现在能看到这些?”
谢衔枝被噎了一下,没再争辩,重新看回屏幕。龙舌兰进入停尸间后,很久都没有再出来。
“你说,龙舌兰进去后,会不会撞破大吉还活着的事?”
蔼蔼托着下巴思忖道:“我倒觉得,更有可能是大吉趁机偷袭龙舌兰。”
“你想啊,龙舌兰好端端的干嘛去查看陌生男人的尸体?八成是惦记他老婆,想去停尸间再看一眼。但大吉呢?他躲在里面,动机可不纯,当晚他没死的事情就要暴露了,趁现在能解决一个是一个,是不是这个理?”她歪了歪头:“我反而奇怪,大吉怎么就没得手呢?”
话音刚落,五楼走廊又有了动静。这次是王桂幸,她步履匆匆,直奔二楼停尸间。
蔼蔼下巴点点屏幕:“你看,家里死了人的,才会总往那儿跑。”
王桂幸来到停尸间门口,推开门的刹那,整个人僵住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意外的景象。她愣在门口足有两三秒,随即,像是惊醒般冲了进去。
但仅仅不到半分钟,她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冲向一楼厨房,抱着什么折返回来,重新进入了停尸间。
“这?”谢衔枝看糊涂了:“她这是给谁送吃的?谁需要吃她送的东西?”
大约十几分钟后,门终于再次打开。这次,王桂幸和龙舌兰一同走了出来。两人的表情在黑白监控下模糊不清,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下楼梯,进了厨房。
谢衔枝努力回忆:“他们昨天谁也没提过这茬。如果发生了什么特别重要或危险的事,不该只字不提。这说明,当时停尸间里发生的事,并没有那么要紧?”
话音未落,五楼的监控画面又有了新动静。这次是宋明诚,他脸上蒙着黑布,小心地摸索着走出房门,慢慢挪向楼梯。
蔼蔼在一旁咂嘴:“啧,你说养儿子有什么用?到头来还得当爹的亲自出来忙活,是不是?”
谢衔枝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他确实留意到,柳熙和宋明诚之间的关系从昨天开始就有些僵硬,他们都不该是这种性格,属实有些反常。
宋明诚摸索着还没走出多远,另一扇门打开了,是季珩。两人在走廊上撞见,随即结伴一起向一楼厨房走去。
“四个人,龙舌兰、王桂幸、赤狐、黑松露,这下全在厨房了。”谢衔枝盯着屏幕,试图理清时间线。
只见画面中,刚刚进入厨房不久的季珩和宋明诚,又一起走了出来。这一次,他们并肩朝着二楼停尸间的方向去了。
“?”谢衔枝心头一跳。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袍子与白面具,除了宋明诚是黑面具可以一眼分辨,别的都需要仔细观察。
但是王桂幸体型略小,龙舌兰的仪态较为粗犷,此人显然不会是他们两个。
那就只可能是季珩了。
奇怪了季珩昨天去过停尸间?他为什么从来没跟自己提过?
两人进入停尸间,这次在里面待了大约十几分钟。门再次打开时,先走出来的是季珩。他步伐很快,出来后猛地一甩手,狠狠挣开了身后的宋明诚,看起来相当生气。他头也不回,径直快步下楼,重新返回厨房。
随后,宋明诚才慢吞吞地跟出来,摸索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向下挪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摸进厨房的门。
“?”谢衔枝完全困惑了,他转头看向蔼蔼,眼神里充满了问号。
蔼蔼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先别急着提问。
画面又一转。四个人陆续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食物,返回楼上的卧室。
王桂幸端了两碗,显然是心系同样失去同伴的大利,给她也带了一份。
季珩手中也端着两碗,谢衔枝认出其中一只正是昨晚盛给自己的那只碗。此时,季珩似乎已经收敛了之前的怒气,耐心地等在楼梯旁,等蒙着眼的宋明诚摸索过来,两人一同上楼。
所有人回到房间后,走廊重归寂静。过了片刻,柳熙独自推门出来,下到一楼厨房,不到十分钟便又返回,手里空空,像只是去喝了口水。
停尸间一直紧闭的房门此时突然被从里面猛地打开!大吉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步伐不稳,用手扶了一下墙壁才勉强站住,在原地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跌跌撞撞地冲进隔壁的仪式间大门,再也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