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出现在画面中的,是曼陀罗。他上楼布置晚间仪式会场,经过仪式间门口时略微停顿,朝内看了一眼,确认大吉已经在其中了。随后,他转身进了停尸间,从里面将玫瑰和陆福生的尸体逐一搬出,运进了仪式间。
自此,直到晚上八点众人下楼参加仪式,监控范围内再无人出入往来。
视频看完,谢衔枝舔了舔唇。
“所以最后和大吉有过直接接触的,除了龙舌兰,王桂幸,就是”
蔼蔼脸上露出狡黠得意的笑,故意拖长了语调:“你的男朋友,他昨晚和赤狐在停尸间里待了那么久,出来时还那样该不会——”
“不会!”谢衔枝猛地打断她:“他肯定是去跟赤狐说大吉可能没死的事情!想商量对策!”
“不是哦。”蔼蔼摇了摇头:“你想想看,如果真是这样,昨天晚上仪式的时候,当大吉的死亡被揭穿,赤狐的表现像是提前知情的样子吗?”
谢衔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宋明诚虽然可能是演的,但他不能告诉蔼蔼他们彼此认识这件事。
他并不怀疑季珩,自季珩和宋明诚离开停尸间,再到大吉出来,中间过去了那么久。与其怀疑他们,倒不如怀疑停尸间里真的还有鬼。
可他想不通,为什么季珩从未向他提起过这段插曲,更没有提及与宋明诚的那场冲突。疑问和隐约的不安像藤蔓缠绕在心间,他必须现在就去问季珩,也必须立刻再去一趟停尸间。
昨天他因为惧怕死人没敢细看,如今想来,那里隐藏的东西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季珩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却选择没有告诉他?
那个诡异的梦境再次在脑海中翻腾。他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等会儿。”蔼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呀,你别留我了,真有急事!”谢衔枝烦躁地回头。
“不是要留你。”蔼蔼笑了笑:“我是担心你。再送你个东西吧,说不定能用得上。”
她伸出手,掌心里躺着的,赫然是一个伪装成纽扣的微型监控。
季珩房内。
柳熙伏在桌案前,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奋笔疾书着。
他一边写,肩膀一边难以抑制地轻颤,泪水滚落,砸在纸上,仿佛每个字都凝着血泪。
季珩站在他身侧,垂目看着那一行行铺满纸面的字句。
他的脸色随着慢慢变多的字迹,一点点沉下去。
房间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柳熙压抑的抽泣声。
最后一个字落下,柳熙如释重负般手指一松,笔啪嗒一声滚落桌面。他颓然后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紧闭双眼,泪水从眼角不断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衣领。
终于说出来了,他一直压在心里的秘密。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但既然踏出了这一步,任何后果,他都认了。
他疲惫地睁开眼,模糊的泪光中,他看见季珩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硬鞭。
果然不会有例外。
即便是季珩,也不会是那个例外。